第260章 金光塔前询妖迹,军帐梦里叹旧儿 (第2/2页)
了想,却又摇摇头:“然依此国王行事,他若有能力,便夺回。若无这个能力,便含苦认下,别去为难弱小。我们要夺回的,是真相,是无辜者的清白,他夺不夺回舍利,与贫僧无关!”
“说得好!”
刘备亦不禁赞道:“大师心怀苍生,不以宝物为重,只惦念黎民冤屈,实在令人敬佩!然……”
“皇叔还有何疑问。”
“只是这国王未必肯善罢甘休!”
“怎么,他还要把贫僧抓起来不成?”
“未必不会!”
刘备满心怅然,缓言道:“也许,那国王早知盗宝者力不能敌,为抚众人之心,才让僧人顶罪,还是那句话,有时冤枉你的人,比你都清楚你有多无辜。所以,他怎么肯轻易让这真相公布于天下?”
“哼,贫僧今也有些武艺,还有六徒在侧,焉怕此国王为难?”
“既如此,备便放心也。”
玄奘感觉刘备情绪似有惆怅,又不敢确定,亦未多言。
当即安排诸徒先住在金光寺,绑缚看管二妖,待明日入殿觐见,言明真相。
夜幕来临,玄奘就寝睡下,刘备的神识却彻夜难眠。
到了卯时,方有困意,缓缓睡下了。
……
夜梦中,他突然梦到一团血雾。
进而,梦到一声沙哑的呼唤声:“父王,父王……二叔之殇,非我全过,可真要如此绝情……”
他的心揪了起来,此亦是他的一块心结。
血雾散尽,那是一架木制的刑台。
旧木台上凝结着陈年血迹。
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的将军甲胄凌乱,披头散发,站在刑台上。
没有行刑之人,又或许,他自己就是行刑之人。
他拔出宝剑,架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眼中始终是悲愤与祈求。
“叔父之难,非儿不救,因孟达谏阻故耳。”
“父王,孟达之信和你说了什么,你就信他之言么?”
“父王,父王,孩儿……孩儿罪不至死啊!”
……
那时的他,于军帐背后,透过营帐的缝隙,远远的看着。
却不敢踏出营房半步。
他怕看到那双赤诚但愤懑不甘双眼。
他知道,这孩儿虽然性格刚猛执拗,但对自己一定是忠诚的。
只是某的一些做法,也确实令他倍感失望。
他的确很很想饶过这孩儿。
他曾期许那孩儿慢慢长成,才干卓绝,成为朝堂肱股,成为阿斗的左膀右臂。
待丞相挥师北伐之时,身边亦可多出一位可靠干将。
只是孟达一事警醒了他:此子忠心不假,心性却不够坚稳,遇上家国大义的抉择,很容被小人利用,受其佞言挑唆。
若是不及时处理,来日汉室江山便埋藏着致命隐患。
这是自己的顾虑,更是军师的担忧。
一己之荣辱尚且其次,后世君臣万民才是心头重担。
他万万不可坐视本来岌岌可危的汉室,损于朝堂间内耗,亡于朋党纷争之间。
所以,他必须狠下心来。
终于,那孩儿吼出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言:“恨不用孟子度之言!”
而后,便将剑按在了自己的喉咙上,鲜血喷出,竟如雨下。
天边的夕阳,也好像被这鲜血染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