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红九说许先生有三种声音 (第2/2页)
红九从屏风后道:“你来。”
“我若来,你今日会很没面子。”
“红楼的人靠脸吃饭?”
“你现在主要靠白大夫让你活着。”
盲听没有复原许先生。
只证明普通听者很容易把一个会变声的人听成多人,也可能把多个受过同样训练的人听成同一人。换气习惯能作比较点,却同样可以训练或故意保留。
这项结果进入口供可靠性说明,不进入身份确认。
谢红绡取出红九交过的三类命令纸影样。
蜡纸原件。
祭器钥匙包纸。
伤帐搜出的空白时间条。
她不看字。
先看纸边。
红楼旧任务纸不写发令人身份,只用裁边区分环节。发物件的纸,右上角留斜边;报时的纸,下缘用细齿尺撕开;收尾回执,左边保留一线纸帘毛边。
“这是红楼规矩?”叶惊霜问。
“旧楼规矩的一种。不同堂口会改。”
“许房三张纸呢?”
钥匙包纸右上斜。
时间条下缘有细齿。
东水蜡纸左侧留毛边。
三类相合。
“说明许房就是红楼?”红九问。
“不说明。”谢红绡道,“会裁纸的人比红楼活人多。”
“也可能是你们旧人教的。”
“所以查裁尺、纸帘和谁见过格式。”
谢红绡没有因为格式熟悉便把许房收回红楼家务。
叶惊霜开始复原交接路线。
她右腕固定板已经拆掉,仍不拔刀。桌上摆三只木人、两把钥匙、一辆纸车和一块代表伤帐的白布。
沙哑声在城西发钥。
年轻声在北市报时。
平声在东水收钥。
若是同一个人,他必须在四日内跨三处,不难;若春猎当日也参与礼乐楼、祭器车和东水窄舟,时间才可能冲突。
叶惊霜只排已知出现时段。
城西废浴堂到北市纸灯棚,快马两刻,步行近一个时辰。两次接令相隔三日,同一人完全来得及。
北市到东水二号闸,沿官道半个时辰,走水巷更快。年轻声最后一次报时在春猎前夜,平声收钥在次日午后,同一人仍来得及。
真正的冲突在春猎当日。
礼乐楼宫弩手称午前曾听一名沙哑修造人报弩槽时辰;周檀又称同一时段,后半程纯白面具人已在第三桥接匣。礼乐楼至第三桥最快也要一刻半,两个时点只差一刻。
若时辰都准,沙哑修造人与第三桥接匣者很难是同一人。
可宫弩手的时辰来自楼钟。
春猎当日楼钟曾被提前敲过三响。
周檀的时辰则按桥头更鼓,回水祭前已发现更鼓值牌有一次补写。
两边时钟都可能不准。
“能排除吗?”闻人清问。
“不能。”叶惊霜道,“先核钟,不拿一刻钟分脸。”
她把时间冲突用虚线画出。
实线是证据。
虚线是还差一只钟。
“东水收钥时,你看见他的鞋吗?”
“黑布,软底。”
“手?”
“右手接钥匙,虎口没有茧。”
“周檀说后半程纯白面具人左手用刀。”
“可能不是同一人。”
“也可能右手接钥,左手用刀。”谢红绡道。
两种都留。
叶惊霜把木人分开,不强合。
红九忽然道:“红五以前最会听声音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谢红绡的指尖停在纸边。
叶惊霜道:“不叫他。”
“我没说叫。”
“我也没有说你想叫。”
两人之间关于红五是否该出面的争执没有消失。
只是这一次,不需要把争执再打一遍。
谢红绡把三张纸重新分袋:“红五的机会用完。我们自己查。”
叶惊霜点头。
重新合作。
不等于撤回以前的话。
半个时辰到,白不治准时进来。红九右肩没有渗血,嗓子倒因变声发干。
苏听澜给他记了一壶水。
谢红绡问:“收费吗?”
“证人治疗账。”
“难得。”
“若你喝,收费。”
三张命令纸放进三个证物袋。
三种声音写进三个岗位假设。
许先生可能有三个人。
也可能只有一个会变声的人。
更可能是六张、十张甚至更多面具轮流使用同一种说话方式。
红九说出了三种声音。
三司只记下三种声音。
没有顺手替面具后面长出三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