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9章 要不要我帮忙 (第1/2页)
那一拳砸下去,青铜炉壁凹进去一个碗口大的坑,炉子晃了两下,才在地上重新坐稳。
陈百川的手还留在坑里,指节磨出血丝,他也没抽出来。
“畜生。”他又骂了一遍,这回声音低了,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。
周令玄没劝他。
他弯下腰,在两人刚才蹲着的那块墙角上蹭了几下,把靴底印子抹平,又抓了一把浮尘,往贴过墙的地方撒了撒。
李渊那一手清理得干净,可他清理的是自己的痕迹。他们两个刚才在这儿站了小半炷香,热墙上贴过人,多少会留点东西。
“你还干这个?”陈百川终于把拳头拔出来,回头看他。
“他刚才既然肯回来看一趟,就说明他心里不踏实。”
周令玄拍掉手上的灰。
“不踏实的人,还会回来看第二趟。”
陈百川张了张嘴,一句话没说出来,胸口起伏了几下,又坐回蒲团上。
那蒲团刚才被他踢歪了,他也懒得摆正,就这么歪着坐。
“老子带他二十七年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“他刚入门那会儿,连炉门都不敢开,铁水溅一下,哭半天,老子给他捂着手,一边捂一边骂,说你要是这点疼都受不住,趁早回家种地去。”
周令玄站在炉边听着,没插话。
“他后来练得比谁都狠。有一年冬天,为了炼一柄双灵剑,在这地火室里连着守了十九天。”
“出来的时候人瘦得脱了相,剑成了,老子高兴啊,把自己压箱底的那壶灵酒都给他喝了。”
陈百川说到这儿,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。
“老子那时候还想,这器堂将来交给他,也算有个下场。”
“那他后来怎么不炼了?”周令玄问。
这一问,陈百川脸上那点回忆的软劲儿立刻散了。
“不炼了。”
他咬着这三个字。
“三十多年前他上了金丹中期,就再没往前挪过一步,老子头几年还以为他是卡了瓶颈,帮他找过材料,找过法门,甚至去藏经阁给他抄了两卷心诀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现在老子才看明白。”
陈百川抬手指着门外。
“他不是卡住了。他是不炼了,这三十年,他的手上出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吗?没有!一件都没有!”
“他的时间全花在什么地方?花在给各峰长老送礼上!花在拉那些外堂执事吃酒上!花在盯着老堂主什么时候咽气上!”
他说得急了,喉咙里带出一点破音。
“老子还纳闷,说他这几年炼器的手艺怎么退得这么厉害,一炉次品能出三炉。原来他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炉子上!”
“他把三十年,都花在爬这几级台阶上了。”
地火室里热气不散,陈百川浑身真气一乱,那点热气被搅得更黏。
周令玄却觉得没什么。他这辈子在打铁棚里待了九十年,比这更闷的地方待过。
“很正常。”他说。
陈百川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汉说,这事在修仙界,很正常。”
周令玄把手往袖子里一收,语气跟刚才说墙缝里有粉末时没什么两样。
“不算稀奇。”
陈百川瞪着他,那双眼睛还红着。
“正常?他毁的是宗门军需!一百面玄霜盾要是交不上去,前线出了岔子,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吗?这叫正常?”
“老汉说的不是这一层。”
周令玄绕到炉子另一边,蹲下去看那个被砸出来的坑。铜壁的裂口翻着毛边,他伸手摸了摸,又收回来。
“老汉在外门待了九十年。”
他说。
“杂役院那点地方,比这器堂小得多,人也贱得多。可争的东西一样。”
“一样?”
“老王在杂役院管了四十年名册。”
周令玄说。
“他这四十年,管的就是一天三顿谁去挑水、谁去扫灰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位子,前后有七个人往他饭里下过东西,有一个下得狠,老王病了两个月,牙都掉了三颗。”
陈百川皱起眉。
“为了个管名册的杂役头?”
“对他们来说,那就是天。”
周令玄拍了拍手。
“管名册的能少挑一趟水,能在冬天分到靠火墙的铺位,能在发月钱的时候多摸一颗下品灵石,您觉得不值当,可他们这辈子能摸到的东西,就这么多了。”
他站起身,看着陈百川。
“李渊要的东西大一些,一个堂主位子,可道理是一样的。”
“人这辈子把眼睛盯在什么地方,就往什么地方使劲。”
“他盯着那个位子盯了三十年,手艺退了,那是自然的事,他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