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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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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六章 (第2/2页)

合缝。

    台下的客人渐渐忘了手中的酒杯,忘了身边的同伴。散座里有个穿宝蓝锦袍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酒杯,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浸湿了袖口,他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众人忽然看见那女子的广袖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一条通体墨黑的小蛇从袖口探出头来,在夜明珠的冷光下,鳞片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。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有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但那小蛇只是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,顺着女子的手臂游上她的肩头,在她耳边蹭了蹭,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。女子微微侧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——不是媚,不是讨好,而是一种带着纵容的无奈,像是在说“你又调皮了”。她伸手让小黑蛇缠上她的手腕,小黑蛇便将蛇尾盘在她腕间,昂着头,信子一吞一吐,像是在为她打着节拍。

    金锤先生站在舞台侧方,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。他在画舫上当拍卖师这么多年,见过带着琵琶上场的,带着舞剑上场的,带着鹦鹉上场的——带蛇上场的,头一回。

    台下的客人们也从惊吓变成了惊艳。那蛇极有灵性,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攻击性,反而跟随着女子的舞蹈动作时而昂头吐信,时而缩回袖中,时而盘在女子的手腕上像一只活的墨玉镯子。散座里有人第一个鼓了掌,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上来。

    女子稳稳地落在舞台中央,广袖一甩,裙摆如云收雨散般铺落在织金地毯上。夜明珠的冷光落在她脸上——眉不画而翠,唇不点而朱,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。没有笑,没有媚,清冷得像一尊刚从月宫里抬出来的玉雕。小黑蛇从她袖口探出头来,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,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金锤先生清了清嗓子,小金锤在掌心轻轻一敲,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拍卖台上。“诸位贵客,”他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今晚的压轴拍品,便是这位慕姑娘。她不仅善舞,更精于刺绣,一笔一划皆非凡品。底价五百两,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十两。竞价——开始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散座里那个穿宝蓝锦袍的中年男人便抢着举了牌:“五百五十两!”紧接着左侧雅座里那个拍了端砚的绛紫锦袍老者也举了牌:“六百两。”右侧雅座有人加到七百两。散座里又有人举牌,七百五十两。

    叫价声此起彼伏,金锤先生的小金锤不时在案上轻轻一敲,确认当前的最高出价。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,在台下的散座和两侧的雅座之间来回扫视,捕捉着每一个举牌的动作。“七百五十两,这位贵客出价七百五十两。”“八百两!左侧雅座出价八百两。”“八百五十两,还有更高的吗?”

    竞争逐渐白热化,当价格被叫到一千两时,跟价的人明显少了下来。左侧雅座里那个绛紫锦袍的老者又举了一次牌,加了五十两,但他的动作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干脆,显然是在试探对手的底线。右侧雅座里那个从头到尾没露过脸的客人沉默了片刻,然后也举了牌,加到了一千一百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沈公子,手指在矮几上轻轻一抬。金锤先生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动作。“右侧第三间雅座的贵客出价——一千五百两!”

    满堂死寂。连那柄小金锤都停在了半空中。右侧雅座的珠帘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然后彻底安静了。左侧雅座里那个绛紫锦袍的老者缓缓放下了帘子,没有再举牌。

    “一千五百两一次——一千五百两两次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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