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5章 她不能没了夫君又没了娘亲 (第2/2页)
在外,不必拘礼。不必惹人注目。”谢珩声音清淡,眸色如常。
姜灼这才放心下来,乖乖点头,安安静静移步他身后跟着。
前方男人背影挺拔清冷,慢悠悠开口:“你这般亦步亦趋地跟着,旁人一看便知孤的身份不简单,若是市井无赖上前纠缠,你是想让孤如何应付,还是已经想好了回去受罚?”
姜灼闻言,也不再推诿,小心翼翼调整步子,稍稍上前,和他贴近了前后的距离。
却默默往旁边偏了些许,拉开浅浅距离,双手规矩垂在身前,低眉顺眼,全然没了方才自在随性的模样。
谢珩睨了一眼她这幅样子,轻叹一口气,负手前行,却没有言语。
春日的风带着残余的倒春寒意,吹得街巷枝叶轻晃,两人一路沉默无言。
眼看着即将走到城西街巷尽头,早已偏离了回国公府的正路,谢珩才缓缓开口,淡得听不出喜怒:
“方才尽数送出去的,是你这个月全部的月例?”
姜灼整个人愣在原地,压根没料到谢珩这一路说起来的第一句话,竟然是问她月例银子的事。
难道不应该问她为何不经过府里主子的允许就偷偷跑出府,失了规矩?
她呆呆点头,小声应了一句:“是。”
谢珩没再多言,只依旧抬步往前走,余光淡淡扫过她眼角未散的泛红。
他心底暗自思忖。
原来她竟是会为世间这些贫苦之人难过的人。
从前他总以为,姜灼满心都是算计,从见他第一夜就心思不纯,本来是打定了主意要侍寝,可偏偏只说是为了让他喝完汤。
紧接着又颇有心机地点了灯,让他看见她那娇艳的模样儿,最后宠幸了她。
后来为了让自己给她出气,竟然还算计他下套,自己被骗得团团转。
他方才看见她出府是为了买胭脂,已然猜到了是要勾引他。
步步为营,只为勾引他、博一份宠幸。
可此刻看来,她好像也没有那般深沉阴鸷的心机,骨子里明明还留着纯粹的善良底色。
他又说:“银钱尽数给了旁人,往后一月,你打算如何度日?”
姜灼彻底怔住。
跟在谢珩身边这么久,他向来只讲规矩、论尊卑、惩过错,从来不会过问她的吃穿用度,更不会关心她的琐事。
这是他第一次,关心自己……
她心头微微一暖,轻声回道:“府中管吃管住,奴无别处花销,熬一熬便过去了。那老人家撑不了几日,能让他多安稳活几日,奴便觉得值得。”
谢珩闻言,脑海里莫名翻出她刚入府的模样。
初入国公府,她便被江嬛刻意刁难磋磨,日日谨小慎微、步步低头,半句不敢逾矩。
哪怕心里藏着小心思,想要争宠、想要活命,可从头到尾,她从来没有做过半分真正害人、越矩的事。
“你倒是心软。”他低声道。
姜灼鼻尖微酸,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哪里是心软。
她只是太懂这种无能为力的痛。
当年阿娘离世,她跪地苦苦哀求,仰首叩求老天,求诸天神佛给她们一家人一条活路,她才没了夫君,能不能不要将她的娘亲也带走。
她真的不能没了娘亲……
可即使她磕破了头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娘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