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三十一章 考以为绶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
    第三十一章 考以为绶 (第2/2页)

时轻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雪神祭前的斋戒,七日。其中最要紧的是第四日——那一日,斋戒者须独自登上雪神山,在山顶的祭坛前跪满一个时辰。那一个时辰里,不能说话,不能动,不能吃东西,不能喝水。北疆的冬天,山顶的风能把人的耳朵冻掉。但每一个北疆人都相信,那一个时辰是你离雪神最近的时候。你在那里受的每一分苦,神明都看得见。”

    沈蘅记完最后一个字,合上小册子,站起来给他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多谢国师指教。”

    珣濯没有说不客气,也没有说公主不必言谢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她,微微点了一下头,然后将手里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搁回了桌上。

    沈蘅走出房间的时候,阿骨还蹲在地上捡他掉的那块桂花糕。

    图鲁和率耶已经退出去了。

    图鲁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珣濯,表情复杂得很,像是在说“国师你该不会是真的——”,后面半截被他自己掐断了。

    沈蘅带着春鸢和两个侍卫走出鸿胪寺大门的时候,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。

    晚霞从西边的天际一层一层地晕染开,将整条长街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橙红色。

    她上了马车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没有再去想棋局。

    她在想方才他问问题时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忽然觉得他不是在讲北疆的风俗,他是在借这些规矩告诉她北疆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里的新人会把五种祝福编进发辫,那里的老人会被分到过冬节的第一块肉,那里的大可汗在继位时要对神明、先人和自己各许一个承诺。

    那个地方不是只有冰雪和苦寒,它有它的温度,有它的信仰,有它值得被守护的理由。

    他在教她认识北疆。

    教她认识他守护了十年的那片土地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珣濯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珣濯站在书案前,正将沈蘅留下的那方棋盘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一小块地方来放文书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擦过棋盘边框上那圈雪纹,指腹下木料的纹理细腻而微凉。

    棋盘上的棋子已经被她一颗一颗收进了棋盒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门被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率耶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北疆武士。

    那武士满身尘土,狼皮大氅上沾着暗色的血迹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,右手按在左胸前,用北疆话沉声禀报。

    “国师,昨夜想夜袭将军府的人,已经全部抓获。一共八人,活捉三个,其余五个在追捕中毙命。为首的是南国那边的人,牙里藏了毒,还没审就自尽了。剩下的两个已经关押在城外的暗牢里,等您发落。”

    珣濯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归鸟啼鸣和远处街市上隐隐约约的人声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纹丝不动,手指从棋盘边框上收回来,慢慢地转了转腕间的雪色珠子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。

    “一个不留。”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