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坐钓鱼台 (第1/2页)
花朝宴一别至今,温毕衡有八个月没见过裴庾欢了。
但本能还在。
裴庾欢刚冲他露出笑容,唤一句“温大人”,温毕衡的右眼皮就跳了起来。
他提着袍子上前,对裴庾欢作揖:“裴小姐。别来无恙。”
裴庾欢伸手请他入座,浅浅地打量了他一眼,笑道:
“我是别来无恙,温大人,您这脸色怎么瞧着与过年那会大不相同了?瞧您这眼下的乌青和松垮的衣袍,遇上什么事了,怎么这般憔悴?”
“裴小姐这不是明知故问嘛。”
温毕衡听着她话中的打趣,眉毛垂成“八”字,长叹一口气:
“高升的差事哪里有那么好做?我真恨不得向陛下递一折子,请陛下开恩,再将我放回开封府那一亩三分地去,这盐铁司正使的差事啊,谁想做谁做,那一沓沓账簿,我是一眼都不想再看了。”
裴庾欢闻言笑出声:
“温大人,这可是京中最肥的差事,旁人都做得金帛盈袖,货贿满身,你怎么把自己累成这副模样?”
温毕衡“啧”一声:
“裴小姐,您这话说得,王将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,难不成我还能有样学样步他后尘吗?我是嫌脑袋在脖子上待得太久了,还是全家美满的日子过得太好了?我得要脑袋呀!况且……”
说到这,温毕衡顿了一下,伸着脖子往桌前凑了凑,把声音压到只有他与裴庾欢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:
“况且,陛下查抄鲁国公府尝到甜头了,此番,将我提拔到这个位置上,便是想借着我,把三司那些陈年旧账全都查一遍,看看哪家捅了窟窿没还,谁还贪着国库的银子,这是要再查再抄的。”
“这件事,是陛下将我叫到议事殿,单独交代给我的。此前西北打仗,军粮不能断供,逼得盐铁跟这事挂了勾,其中藏了多少阴私勾当,不用去看账都能想得到。如今战事停了,陛下要查,那就是要一举查到根上去啊。”
“这条根上串着地方上的多少蚂蚱,不用我说,裴小姐也能想得到吧?我这一下就变得进退两难了!”
“上头,陛下耳提面命,叫我在明年开春之前,拿出一个交代,下头,所有被这事牵连的蚂蚱全都盯着我,便是连我那两个同僚,度支司的林大人和户部司的徐大人,都有自己定格谋算和与他们共事的靠山,他们算准了陛下要暗中查账,不会大张旗鼓地对三司动手,便处处与我做对,叫我这个刚走马上任、连流程都摸不清的新官是处处碰壁,寸步难行。”
“唉,裴小姐呀,我这个盐铁司正使,做的憋屈呀。”
温毕衡说着说着,宛若打开了话匣子一样,滔滔不绝地抱怨了起来,说到最后,以茶代酒,唉声叹气之余,举杯干了。
那苦闷的模样,裴庾欢认识他至今,还是第一次见。
裴庾欢想了想,问道:
“那若温大人不足以叫温大人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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