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断剑的孤狼 (第1/2页)
后山,废剑冢。
漫山遍野都是断剑残兵,锈迹斑斑,剑气荡然无存。这里是青云宗最没人愿意踏足的地方——剑修们说,废剑冢里的剑都是死剑,待久了会污了道心。就连负责清理山道的杂役,都绕开这片地方走。
秋风卷着落叶刮过,带着铁锈的气息,呜呜的声响在山谷间回荡,像是无数把剑在低泣。
唰、唰、唰。
单调的挥剑声,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。
陆尘远远就看见,一道瘦削的白衣身影握着一把缺口铁剑,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。
那柄铁剑早已锈迹斑驳,剑刃上豁了几个口子,连山间砍柴的樵夫都不会用。可握剑的人浑然不觉,每一剑都劈得极慢,慢到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了进去。汗水浸透白衣,在后背洇出深色的痕迹;因为太瘦,肩胛骨在衣料下高高凸起,透着一股执拗的狼狈。
李沧海。
曾经的外门第一天才,三年前以十四岁之龄剑压同辈,被整个青云宗视为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。只差一步,就要拜入内门、成为长老亲传。
然后,他拒绝了长老侄子的“好意”——那是一个背靠宗门实权长老的女修。有人劝他,忍一忍就过去了,娶了她,前程似锦。
李沧海只回了一个字:“滚。”
第二天,他被当众废去剑骨,扔回外门自生自灭。
曾经围着他转的人,一夜之间散了个干净。同门避他如蛇蝎,师尊与他割袍断义,就连路过的杂役,都敢朝他吐口水。
只有这满山的断剑,和他作伴。
陆尘停下脚步,没有急着上前。他催动丹田里的同心道印,凝神望去。
下一秒,他眉头微挑。
道印的感知像一层薄薄的金纱,笼罩在李沧海身上。他清楚地“看见”——李沧海丹田处的剑骨确实碎了,裂成七截,像七块断碑散落在灵台深处。灵力每运转到右臂,就会在断骨处泄掉大半,就像河水遇到礁石,四散奔流。
难怪所有人都说他废了。
但诡异的是,他的剑意却异常凝练,甚至远超多数内门弟子。碎裂的剑骨缝隙里,正被一股极微弱的剑意缓慢温养着——像是有人用最细的针线,试图把碎裂的骨头一点点缝起来。
只是速度慢得几乎可以忽略。
“剑道天赋果然恐怖。剑骨碎了,居然还能靠剑意自行修复。”
陆尘心中暗惊。
若是剑骨完全愈合,李沧海的剑道成就,绝对不可限量。
他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这个人明明已经废了,却还能日复一日地挥剑。因为那柄锈剑下藏着的,从来不是一个废人,而是一头蛰伏的猛兽。
就在这时,李沧海猛地收剑,转身望来。
眼神冰冷,像出鞘的利剑。
“谁?”
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久不与人交流的生硬,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。
陆尘走上前,开门见山:“陆尘,杂役院弟子。找你组队,参加三天后的外门试炼。”
李沧海愣了一下。
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找他组队,更没想到来的是个杂役。
随即,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:“杂役院的废柴,来找我这个废人组队?你脑子坏了?”
他垂下眼眸,转身继续挥剑,语气冷得像冰:“滚。别耽误我练剑。”
换做旁人,被这么怼,早就知趣离开了。
但陆尘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平静开口:“你的剑骨,碎在右肩下三寸,一共七块。最大那块卡在手少阳经脉上,导致灵力无法贯通右臂。我说的对不对?”
唰!
李沧海的剑猛地顿住,剑尖斜指地面,周身气息瞬间凌厉起来。
他猛然转头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杀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这件事,除了废他剑骨的那位长老和他自己,没有任何人知道细节。外人只知道他剑骨被废,却不知道碎在哪、碎成几块、卡在哪条经脉上。
陆尘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,怎么可能说得这么准?
李沧海握剑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三年前那个午后,他永远不会忘记——废剑台上,那位他喊了十年的“师尊”亲手捏碎他的剑骨,当着满门弟子的面,一字一句地宣判:
“剑道一途,心不正则剑不正。你今日违逆师长,明日就会背叛宗门。此子剑骨已废,永不录用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剧痛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百骸,他只能跪在台上,看着自己苦修十三年凝聚的剑骨,在众目睽睽之下碎成一地残渣。
没有人替他求情。
台下的弟子们低着头,像一群沉默的羊。他的师弟们躲着他的目光,他曾经的“朋友”们,退到了人群最后面。
从那天起,他就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这世上,能信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剑。
可眼前这个练气三层的杂役,却把他的伤说得比他自己还清楚。
“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陆尘没有回答,继续道:“你每天练剑十二个时辰,想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