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一章 九号场 (第1/2页)
李安提起那盏借来的灯,灯光不亮,灯焰却往封条方向倾,千层封条触到灯影,像雪遇温水,自行向两侧掀开一道缝。
进门前他回头望了一眼,老匠人立在道上没动,见他回头只摆摆手,佝偻身影转过去,慢慢往棚屋方向回了。
“进。”李安率先侧身而入,众人紧随其后,肥鹅被苏婉清死死按在怀里。
脚一落地,苏婉清先闷哼一声,众人抬头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天在下,地在上,厚重土层悬在头顶,脚下反而是一片倒垂的苍穹,日月倒着巡,东边落,西边升。
水往高处流,一道道河倒挂天幕,鱼肚皮贴着河面游,火焰冰凉发青,烧在半空,人伸手过去,冻得指节生疼。
风也是反的,明明从背后吹来,人的头发却往脸前飘,像有谁在前面轻轻扯着。
“连影子都不对。”归宁低头,众人的影子没有落在脚下,反倒投在头顶那片倒悬的大地上。
肥鹅试着扑腾了一下,身子竟往上飘了半尺,吓得它死死抱住苏婉清的手腕,再不敢逞能。
陈天骄捡起块石子往下扔,石子不落反升,嗖地飞进头顶土里,再也没影,他看得直揉眼睛。
“我看不懂,”他脖子转了一圈,声音发飘,“但我大受震撼。”
“道则全是反的。”白恪蹲下身,捻起一撮向上飘落的灰,“在这里,咱们的修为十成里顶多使出七成。”
“那打起架来岂不是吃亏。”陈天骄苦着脸。
“所以别打架。”白恪站起身,“也别乱吃这里的东西,水往高处流,吃下去未必往下走。”
苏婉清试着运转冰凰仙经,气机一入经脉便逆走半寸,她眉头微蹙,默默挪到众人身后,仙经化作一层薄护,罩住所有人后心。
“我的经在这里是逆的,护人尚可,杀敌费劲。”她轻声道,“真动起手,你们别指望我。”
“有你在背后,比十个能打的都强。”李安说。
“别贫。”苏婉清道,“我这层护,逆着道则撑,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那就在它塌之前,把该拿的拿走。”李安提灯往前照,灯焰在反风里歪得厉害,却始终不灭。
“活久见。”陈天骄嘀咕,“倒着走的日月,这地方离大谱。”
场中生灵早被回收干净,街道屋舍却都还在,只是其间走动的,是一具具人偶似的空壳。
挑水的空壳挑着空桶走到井边,摇辘轳,倒水,井里没有水,它便从头再来,动作一丝不苟。
打铁铺里,匠人空壳抡着锤子,一下下砸在冰冷铁砧上,砧上无铁,它却砸得火星四溅,溅的是青色冷火。
豆腐摊前,老板娘空壳拿空铲往空锅里盛,盛一下,顿一下,像还在等那个天天赊账的客人。
几个孩童空壳蹲在巷口,手里捏着不存在的石子,一下下抛接,嘴里凝固着没有声音的笑。
教书的空壳站在学堂里,对满堂小空壳执书而诵,嘴唇开合没有声音,那些孩子也仰着头听得认真。
一顶红花轿停在街角,新娘空壳盖着盖头,一动不动坐在轿里,抬轿的四个空壳还保持着迈步的姿势。
所有空壳都做得极其精致,毛发肌肤纤毫毕现,面容上甚至凝固着一抹知足的笑。
“他们笑得,”归宁别开眼,指尖冰凉,“比真的还像真的。”
“做得越精致越瘆人。”李安环顾四周,声音压低,“都别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