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555章 父亲和男人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大
中
小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    第555章 父亲和男人 (第1/2页)

    从浴室出来,换过干爽的衣裳,韩沥把一头半湿的头发随便束了束,就往惊鲵的产房走。

    廊下的风带着秋雨后的潮气,一阵一阵地扑过来,把他身上残留的那点水汽又激出来几分。

    他没走太快快,因为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积水,靴底踩上去,一声轻一声重的,像有人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离那扇门还有七八步,一股味道就直冲鼻腔。

    是血,陈腐的血,混着羊水、汗,还有别的说不清的东西,熬成一锅闷在房里,门都关不住。

    闻到这股气味,韩沥并没有色变。

    他站定,抬手朝后头示意。

    两个早候在门外的仆人端着铜盆上前,盆里是熟水兑过点火酒的液体,又有人递上一把蘸了酒精的柳枝。

    他张开胳膊,由着人把那带着酒气的水往他身上一下下地挥洒。

    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有主观意识地闻到这股气味,却不会是他最后一次……甚至闻到这股气味越多,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义务。

    因为这是分娩时才有的特殊气味。

    洒完了,他才推开门走进去,反手把房门合上。

    一进门,那股血污气更浓,浓得能贴着人的肺管子往里钻。

    房里的陈设他早见过,可这会儿都变了味道——装热水的铜盆,沾着血污的白布,点火酒,剪子,东一件西一件地摊着,乱糟糟地堆在那儿,像刚打完一场仗还没收的营地。

    他右边挂着一道厚厚的幕布。等他站定,那幕布才缓缓打开,露出后面的人。

    "公子!"横氏和请来的稳婆先瞧见他,忙不迭行礼。

    "公子!"惊鲵半躺在卧榻上,怀里捧着个襁褓,见着他也要挣扎着起身行礼。

    "欸!"韩沥马上伸手在空中向下压,"刚刚生产完,不要乱动,安心躺着就行。"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半步,在榻前站定。

    就是这半步,也让他格外小心——生怕自己身上携带什么东西,把那个还没有抵抗力的孩子给染上了。

    "无名夫人,你想要要见我?"他问,“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惊鲵低下头,声音很轻,带着点产后的虚,恳求道:"能恳请公子与小妇人单独密谈吗?"

    "嗯,"韩沥没反对,转头看向横氏和稳婆,"两位先出去休息一会儿吧。"

    "是,公子。"横氏和稳婆应声退下,把门帘重新盖上,又开了门出去。

    房门再合上,屋里静下来。

    惊鲵闭着眼睛,像是小憩,又像是在感应周围有没有偷听的人。

    过了几息,她才睁开眼,温吞地对韩沥说道:"公子,您站着不合适,还请坐下说吧。"

    韩沥看着四周的杂乱,到底还是把一旁的高脚凳拉过来,坐在了榻边。

    "我估计,你见我,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我说。"他认真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此刻的惊鲵,绝美的面容下,带着一股生产后落下的疲惫和脱水症状,却又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——这使她看似柔弱的小脸带着一点坚毅。

    "是的,公子。"惊鲵淡淡地点头,语气里带着认真,"对于这个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女儿,言,我希望她能跟您姓。"

    "言,这代表什么意思啊?"韩沥没先表态,而是先问起这名字。

    "这寓意'誓言'。"惊鲵眉头皱起,认真地说道。

    "那你知道如果阿言跟我姓的话……"韩沥叹了口气,先问,"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"

    这话没说透,可他心里清楚,只是问惊鲵清不清楚而已。

    让韩沥成为眼下这个"阿言"的父亲,那作为阿言的亲生母亲,惊鲵就必须成为韩沥的侍妾,才能形成这个身份闭环。

    不然,一个一直没有婚配的韩沥,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女儿?

    嬴政当时安排赵姬的那两个孽子时,都因为韩沥根本没有婚配,而不得不塞到韩重家里当儿子。

    讲真——赵姬要知道阿言成了韩沥的女儿,得直接气死——但谁叫惊鲵现在才生产呢?

    "小妇人现在刚刚生产,无法尽心尽力侍奉"惊鲵低下头,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,"但一个月后,待小妇人恢复正常,小妇人愿意服侍公子。"

    她随即抬头,露出点凄凉:"若公子不嫌弃小妇人蒲柳之姿,残花败柳之躯的话。"

    韩沥没急着接话,因为他在郁闷。

    唉——没有这么多关系的时候,身边多么地清净惬意。

    他此刻的心里,真是什么复杂的情绪都有。

    而现在多了这么多责任,真是什么情况都要爬到他床上建立一种关系,拥有他的一部分人生才肯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调侃似地安抚道:"好了,夫人,别在拥有一副国色天香之貌的时候,却说得自己好像只有蒲柳之姿一样滴自贬。"

    "我自己就是个习惯性自贬的人。"韩沥有点忍俊不禁地看着她,"所以同样的话术不要在我们面班门弄斧了。"

    "你很美。"他点头自承,"而且说你不会让我心念一动简直是说笑。"

    惊鲵颌首低笑,韩沥也微微撇嘴。

    "不知公子能答应小妇人这个请求吗?"她抬头,期待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"但在我给你个表态前,"韩沥却认真起来,"我要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。"

    "公子请讲。"惊鲵心中一凛,但面上不显,“妾身知无不言。”

    她很怀疑韩沥是不是要问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结果令她没想到的是,韩沥问的却是这样一个问题:"为什么要让你的女儿跟我姓韩,不能跟她的亡父一样姓魏呢?"

    "韩沥公子,"惊鲵顿时表现得泫然欲涕起来,"您莫看我此刻身处房内榻上,可小妇人对外界并非一无所知。”

    她微微抽噎道:“这孩子的父亲哪怕死了,他的国家和他哥哥的子嗣还是不会放过他这最后一个孩子。"

    "让她继续姓魏的话,"她露出一种被抛弃的脆弱,"难道公子欲弃我母女俩于死地乎?"

    "可……她的父亲哪怕死了,也是一个英雄,"韩沥认真地说,"而我无论怎么活着,我都只是一头狗熊——我没名声了,脏污不堪,阿言要当了韩沥的女儿,以后就是个脏人之女——"

    "公子,脏人之女总好过活不长的英雄之女。"惊鲵强硬地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她缓了缓,语气软下来:"况且,公子收留了小妇人,并让我的女儿得以成功产下。此等大恩无以为报……谨希望我女儿能得公子抚养长大后能孝敬公子,小妇人也愿意自荐枕席服侍公子以报大恩。"

    "还请公子成全妾身心愿。"她微微低头。

    "唉,"韩沥叹了口气,"让她姓韩,其实是害了她,但既然现在她姓魏容易被魏王的人给整死,那只能无奈让她姓韩了。"

    "多谢公子应允。"惊鲵低头,又疑惑不解,"公子说小妇人刚刚在自贬,公子却为何如此自贬呢?"

    "因为魏姓就是比韩姓强啊!"韩沥摊开手,对此有一种深信不疑的坚定,"魏国好歹曾是中原霸主,信陵君好歹是合纵六国的统领。我韩国算什么?弹丸之地,尸体还没发臭的将死之国——我韩沥算什么?心中无家国,脑中没礼法的癫子。"

    "总有一天,她会以姓韩为耻的。"他摇头,对此不报以希望,"而如果她想,我会给她自由让她恢复姓魏。"

    "那公子,"惊鲵眨了眨眼,意有所指地反驳道,"妾身会跟你打个赌,赌她不会以姓韩为耻的。"

    "那我们后续看看吧。"韩沥叹了口气,终究没拒绝,只又提了个要求,"另外侍奉我的事情,可以晚点再谈。"

    "公子这是嫌弃妾身已是残身吗?"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