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开窍与来到九月 (第1/2页)
"听说……"
韩重跨进侧厅的时候,韩沥正坐在右主位那张太师椅上,捏着蒸饼往嘴里扒拉。
他抬眼扫了韩重一眼,没停下嘴,只从鼻子里"嗯"了一声,权当是问什么事。
韩重走到他跟前,也不坐,就那么站着,脸上挂着点试探,又带着点藏不住的欣慰:"您昨天终于不是一个人独睡了?"
"没错。"韩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,灌了口温水,把喉咙里那点饭食顺了顺,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。
"哎呀,公子总算开窍了。"韩重长出一口气,那语气里头的欣慰,比过年领了双份年俸还足。
"这跟开窍有什么关系?"韩沥翻了个白眼,水杯在桌案上轻轻一顿。
韩重也不恼,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了嗓子:"那……需要我给焰灵姬姑娘准备些什么吗?"
韩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随即又继续嚼饼子,边嚼边琢磨。
嚼完了,他才给出个准话:"例钱,一应待遇你看着办,都可以往上提。"
他顿了顿,把碟里最后一点饼渣扫干净,抬头看着韩重,语气认真起来:"但是她是我姬武士这个前提是不会变的,我们只能按这个条件给待遇和相应保障。"
"她……还是……姬武士?"韩重眨了眨眼睛,半是犹疑,半是不解,"难道不应该是……"
韩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露出个有点懒散的表情:"就昨晚一夜而已,不可能有怀孕的迹象吧?"
"啊?"韩重一愣。
"那只要她还没怀孕,那她依旧先是我的姬武士,然后再论其他啊?"韩沥摊了摊手,语气里带着点"这还用问"的理所当然,"而且就她那个自由自在的个性……"
他说到这儿,自己先嗤笑了一声,脑袋往椅背上一仰,望着房梁:"也只有真有机会怀孕,才能让她自愿固定在一个地方养着——不然一旦没负担了,她就又崇尚自由自在了。"
"那恐怕只能公子多努力努力了。"韩重摇摇头,知道自己也掺和不了这种男女之间的事,只幽幽补了一句,"要是有孩子了,这会是公子您第一个庶出子女,虽然肯定不如嫡子女那样重要,但也是您的后代啊!"
"这事后面再说。"韩沥既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碟子推开,拿帕子擦了擦嘴,"反正跟楚系正式谈婚论嫁也就明年或者后年了,要是先有嫡子,也算是更稳定一些。"
他顿了顿,又把话头一转,脸上浮起个无所谓的笑:"当然,要真是我的运气在大婚之前先有了……也不差。"
"明白了,公子。"韩重应了一声,却到底没忍住,又补了一句,"但既然您终于知道男女之事了,那凡事还是要开始多想想延续子孙后代,替韩家多子多福的事情了。"
韩沥哑然,扯着嘴角笑了下,那笑容里带着点被堵住的无奈:"在这堵着我,好,我会在忙完正事之后,开始努力的。"
"公子,"韩重却没笑,正色道,"子嗣也是重要的——不比任何天下大事轻。"
韩沥张了张嘴,到底只点了点头,没话讲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心思却飘远了。
后世的人不想生育,说白了,是中下层卷尽一切之后,发现所得配不上付出,生出的一股逆反;再加上各种精神思潮一涌,总有那么些别有用心的东西,借着传统规矩去牟利,转头又不负责,搞得男男女女都生出一股"干脆别生养了"的念头。
这风潮说到底,影响不到最顶上那批人多少——可上头的人,终究也被波及了。
因为"结婚"这两个字,慢慢就不再是种社会契约,倒成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习惯。
可放到眼下这个古代,最要命的却是另一头:物质条件不够,无婚无育。广大的底层黔首里,有的是打了一辈子光棍、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的男人。
像他这种,哪怕是弹丸之地的王子公孙,只要还有能力,繁衍后代就是躲不掉的义务。
除非国亡了,他韩沥的生活一落千丈——可谁都知道,现在他的身价,早就不跟着韩国的兴衰走了。
想到这儿,韩沥把这堆念头压下去,抬头看向韩重:"你清早来找我,不应该是来找我谈关于焰灵姬的问题吧?这事有没有可能发生还没信呢!"
"确实如公子所说。"韩重点点头,脸上的那点轻松收了个干净,"我来找您真正要说的事,不是因为焰灵姬姑娘。"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来:"据昨晚荆拙和今天稳婆给我确认的事情……您似乎把无名夫人刚生产的,那个被取名为'言'的孩子认作了假女。"
"是的。"韩沥确认道。
"您确定要让这个言成为您的假女吗?"韩重问得很认真。
"有什么忌讳吗?"韩沥下意识地虚了半拍,但很快就把心稳住了,"但我这个心却是坚定的,说出来的话,不会变。"
"好。"韩重点了点头,神情松了半分,接着道,"那我要给新郑那边的韩王、四公子和宗正去信,十四公子正式收故信陵君魏无忌女儿言为假女,从今往后,宗祠上您的名录下第一个名字就是韩言了。"
“虽非嫡庶”韩重强调道,“但也算入宗籍了。”
"呿!"韩沥长出一口气,肩膀都垮了下来,"我还以为怎么了,吓死我了。"
"这不是一件小事情,公子。"韩重却重新板起了脸,"认言作为假女,还不知道韩王和宗正会怎么认定,但事后的讨论肯定不少。"
"那他们还能怎么滴?"韩沥不解地反问,"难道父王还会跟乐灵太后问,噢,我家十四公子认你们那个死了的信陵君的最后一个女儿做假女,没问题吧?——没这么多事吧?!"
"不好说。"韩重回答得有点纠结,"但如果您要正式对待这个女儿,就得先去信。"
他顿了一下,又问了一遍:"要去信吗?"
"去信吧!"韩沥一挥手,态度还是那么硬。
"那无名夫人……"韩重又试探着问,"以后是会作为您的侍妾存在吗?"
"是的。"韩沥点头,"但服侍的事情等她给孩子哺乳了半年后再说,甚至最好等到她那个孩子完全断奶。"
"这事我并不关注,公子。"韩重摇摇头,"我只是需要对外做一个宣扬。"
韩沥皱了皱眉:"侍奉的事实还没发生,不能晚点再说吗?"
"侍奉有没有发生,那是一回事,但身份上有没有变化,那是另一回事了。"韩重耐心解释,"从现在起,外界需要知道无名夫人不再是一个被公子托庇的寡居夫人,而是公子的房内人,是您的内人了。"
"唉!"韩沥叹了口气,往椅背上一靠,脸上浮起个耐人寻味的笑,"这下我的名声一旦传出去,传到楚系那里……岂不是……"
他拖长了调子,自己先乐了:"这下名声岂不是更差了吗!"
"公子,您直到现在也才一个侍妾。"韩重却显得不以为然,"可要知道,多少王子公孙在您这个年纪都已经夜御十女,甚至连孩子都几岁了。"
"九公子不是还没孩子嘛?"韩沥不以为意地抬出韩非。
"九公子只是没有正式意义的正妻嫡子而已。"韩重提醒他,"但他作为风流倜傥的九公子,要说他没有侍妾,没有庶子,韩王会由得他乱来吗?会让他独自前往齐国桑海求学吗?"
韩沥语塞了一下,又不服气地抬出另一个:"那……那子房呢!"
"张良公子跟你比,少不经事,且其父故相张平早丧。"韩重更加不客气了,"但人家这时候正卯足劲学六艺,要打底子成为世所公认的谦谦君子,自然可以先不在意妻妾——"
话锋一转,韩重盯着韩沥:"可一个是要成为君子,一个却已经立业了,公子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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