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水煞环伺,玉盒在台 (第2/2页)
按住林宇的手腕。
"这不对。"
"怎么不对?"林宇道。
"玉盒裂了可玉牌还在盒里。"陈风道,"它不是在往外走。它是在把东西往外赶。"
"赶谁?"苏雨桐道。
"赶那个祭司。"陈风道,"玉盒认的不是他的气。它在拒绝他。"
"跟鼎一样。"苏雨桐低声道,"安魂鼎择主而侍。这玉盒也在择主。它要等它认的人来。"
"那它认的是谁?"叶婉道。
四个人都没有说话。那道蓝光像一只眼睛正对着他们藏身的石柱。不偏不倚。
"它在看咱们这边。"叶婉轻声道。
"它在等它认的人来接它。"苏雨桐道。
"那我去接它。"林宇道。
"你疯了?"叶婉道,"那玉牌连祭司都咬。你去它也会咬你。"
"不会。"林宇道,"它刚才看的是咱们这边。它要找的就是我。"
"你怎么知道它找的是你而不是我们里头别的人?"叶婉道。
林宇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掌心那道墟引纹比在古村时又往上爬了一点。像一道细小的裂缝。
"我身上有东西跟它一样。"他道。他把手掌握紧,"它认得我。"
他没有再说第二句。他起身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。叶婉伸手想拉他。指尖擦过他的衣角。没有拉住。
祭海台上。那只蓝光凝成的手正拖着祭司的手腕往裂缝里塞。祭司半边身子已经被拖得往台上倾。他的脸涨得通红。他咬着牙另一只手又捏起两颗黑玉珠子正要往蓝手上按。他忽然停住。他看见了走出来的林宇。
"你——"他道。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。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,"长老画像上的人。你怎么会在这里?"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一步一步走向祭海台。他走得很慢。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里。那道蓝光也在看着他。那只蓝手松开了祭司的手腕。它慢慢转过来。朝着林宇。张开了手掌。像是在等他握住。
林宇没有立刻伸手。他先看了一眼祭司。祭司挣脱了蓝手退到台下扶着自己的手腕。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看了看林宇又看了看那道裂缝。
"你也是来抢玉牌的?"他道。
"是。"林宇道。
"就凭你?"祭司道。
"就凭我。"林宇道。
祭司冷笑了一声。
"玉牌是宗部的。"他道,"你也配碰?"
他抬起手。那串黑玉珠子在他指间急急转动。
"去。"他道。
那八根石柱的圈子里那些被压住的水煞忽然齐齐挣动起来。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把它们从地底往上拔。
"他解开了阵!"陈风低声道,"他把水煞往咱们这边引。"
水煞齐齐转过身。朝着林宇。张开了那张咧开的嘴。
"既然你要玉牌。"祭司道,"那就先过水煞这一关。"
林宇站在原地没有动。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里涌出的蓝光。那只蓝手还朝他张开着。
"陈风困阵。"他道。
"叶婉看着那些水煞的根。"
"苏雨桐药粉备好。"
"我去接玉牌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陈风已经动了。他摘下背上的短剑在脚边的石板上飞快地划了几道线。那是困阵的起手。苏雨桐从怀里摸出三只瓷瓶一字排开。叶婉的惧瞳半睁。她没有看那些水煞。她看的是水煞脚下那些渗水的石缝。
"它们的根在东南角那块石板底下。"她道,"三根挤在一处。"
陈风手里那几道线正好往东南角斜斜地牵过去。
"好。"他道,"我一困你就断。"
林宇把这句话记在心里。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。那只蓝手还朝他张着。他话音未落。水煞已经冲了过来。第一只撞向他的背后。他没有回头。他只是抬手。手心那道墟引纹亮了一下。
"嗡——"一道金红的光芒从他手心绽开。那只水煞撞在光芒上。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。
"啪——"散成一滩水。
水煞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向祭海台。可它们都撞在林宇身后那道金红的光芒上。像是撞在礁石上的浪。碎了又涌。涌了又碎。林宇没有回头。他一步步踏上祭海台的台阶。第一层。第二层。他走得不快。可每一步都很稳。
祭司在台下看着。他的眉毛越拧越紧。
"墟引纹。"他低声道,"你是墟主的血脉?"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踏上了最后一层。站在那个裂开的玉盒前。那只蓝手还朝他张着。裂缝里的蓝光一下一下地跳动。像是一颗心脏。
林宇伸出手。握住了那只蓝手。
"嗡——"蓝光大盛。从裂缝里涌出的蓝光一下子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。整座祀殿都被蓝光照得通亮。那些水煞在蓝光里发出一声尖啸。一只接一只散成水汽。蒸发了。
祭司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。蓝光散去。林宇还站在台上。他手里多了一枚玉牌。通体莹白。像一块凝住的月光。玉牌在他手里轻轻发烫。像是在应和他手心那道墟引纹。
"镇海玉牌。"他低声道,"你认我了。"
台下。祭司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贪婪。
"玉牌认了你。"他道,"那就连你一起带走。"
他抬手把剩下的黑玉珠子一把全都攥进手心。那些珠子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响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珠子里挣动。
"把玉牌和这个人一起带回去。"他道。
他身后的祀徒齐齐往前踏了一步。就在这时。祀殿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。是整座岛屿在晃。头顶那望不见顶的殿顶簌簌落下灰尘。石柱上那八条没有眼睛的蛟开始轻轻颤动。
"涨潮了。"陈风低声道,"外头的海水正在漫过洞口。这座墟要被淹了。"
"快走。"林宇道。
他握紧手里的玉牌从台上跳下来。落地的一瞬间他脚下的石板裂开了。一道水柱从裂缝里喷涌而出。直冲殿顶。水越来越多。祀殿里的水已经漫到了膝盖。
"出去!"林宇喝道。
四个人往洞口的方向奔去。身后祭司的声音穿过水声。
"你们逃不出这片海的。玉牌不会离开这座墟。它认的是这片海。"
水淹没了他后面的声音。四个人在水里挣扎着往前游。林宇手里的玉牌发出一道微弱的蓝光。在黑暗的水里像一盏灯。
"跟着光走。"他道。
蓝光照亮了一条往上的路。不是他们进来的那条。四个人跟着那道蓝光往上游。蓝光在头顶一点一点往上飘。像一条引路的鱼。水越来越冷。又越来越浅。不知游了多久。头顶忽然透进一道光。不是蓝光。是日光。白晃晃的日光。
"出来了!"苏雨桐道。
四个人先后从一片平静的海面冒出头来。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。身后那座岛已经被海水淹了大半。潮汐古墟的入口沉在水面下再也看不见了。
林宇摊开手。那枚玉牌在他手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蓝光已经淡了。像一颗安静下来的心。
"走吧。"他道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。海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只有远处一道白线。是潮还在一寸一寸往上涨。他们湿淋淋地爬回崖上。没有人说话。风从海上来把他们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那枚玉牌在林宇的衣襟里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胸口。温的。像一只安静下来的心跳。
"邪宗不会放过这枚玉牌。"陈风忽然道,"他们已经认得了你。"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崖边看着那片海。海面平静。可他知道水底下那座墟还在。
"走吧。"他道,"往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