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潮困古墟,海神石像 (第2/2页)
。"
石门外面传来一声一声沉闷的响。像是有人用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砸那扇石门。
"他们追过来了。"叶婉道。
"不止追过来了。"陈风道,"他们还找到了这儿。邪宗有人跟着玉牌的气找到了这儿。"
石门外面的砸击声越来越响。像是随时都会破门而入。
"取书。"林宇道。
"什么?"陈风道。
"海神手里的书册邪宗冲着它来说明它要紧。先拿到手。"
他上前一步抬手去取海神手里那卷玉册。指尖将要碰到玉册。那尊海神石像忽然动了。不是石像在动。是那卷玉册在她手里轻轻转了一圈。像是一条睡醒的鱼。玉册转过来正对着林宇。册面上那层温润的白光忽然亮了。亮得像一轮月。
"它认得我。"林宇低声道。
"又是认你。"叶婉道。
"它跟鼎跟玉牌一样。"林宇道,"这卷玉册是镇海的根本。它等的就是我。"
他伸手握住了那卷玉册。玉册入手的一瞬间。那尊海神石像的脸上那片光滑的石面忽然浮起一道纹。像是一道裂缝。又像是一道笑。
玉册入手温润。不像玉。像是一块暖着的骨头。贴在掌心那道墟引纹微微发烫。像是在应和。玉册的册面那道一道的纹也亮起来。顺着他的脉搏一跳一跳。
"它认得你。"陈风低声道,"连心跳都在应。"
林宇没有答话。他握着玉册。像是握着一根从千年前递过来的线。
"轰——"石门被砸开了。碎石飞溅。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。那是祭司。他手里那串黑玉珠子已经散了大半。他的脸上也不再是那种斯文的神情。是一种疯狂。
"把玉册交出来。"他道。
林宇握着玉册站在海神石像前。他没有退。
"你来迟了。"他道。
祭司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册上。瞳孔缩了一下。
"镇海策。"他道,"居然真的在这儿。长老找了一辈子的东西。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。"
"玉册本就不是你们的。"林宇道,"它等的是我不是长老。"
祭司的脸一下子扭曲了。
"敬酒不吃吃罚酒。"他道。
他抬手。手里那几颗剩下的黑玉珠子一齐碎了。黑气从他手心涌出。凝成一条墨黑的蛇。蛇身上缠着暗红色的纹。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。
"去。"他道,"把玉册和那个人一起带回来。"
黑蛇腾空而起。张开嘴朝着林宇扑下来。林宇没有躲。他抬手。掌心里那卷玉册白光一亮。一道比月光更白的光从玉册里绽开。黑蛇撞在那道白光上。像是冰雪撞上日头。
"嘶——"黑蛇在光里散成一缕黑烟。黑烟还在半空打着旋。玉册上那层白光又亮了一下。黑烟散尽。
祭司往后退了一步。他脸上那种疯狂的神情裂开了一道缝。里头露出的是惊惧。
"镇海策认主了。"他低声道,"你到底是什么人?"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卷玉册。玉册安安静静。像一卷普通的书。可刚才那道白光还在他眼前晃。
"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。"他低声道,"可它们都认我。鼎认我玉牌认我连这卷镇海策也认我。那我就是它们等的那个人。"
祭司的脸彻底阴沉下去。他没有再放黑蛇。他看了一眼林宇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尊海神石像。忽然他笑了。
"也好。"他道,"你认了主那你就走不了了。镇海策认主之后就跟海神连在一起了。海神在哪儿你就得留在哪儿。这座墟要沉了你们就跟着海神一起留在海底吧。"
他说完转身就走。走进那条来时的通道。林宇想追。脚下的石板忽然裂开。海水从裂缝里涌了上来。
"他要把咱们和海神一起封在这儿。"陈风喝道。
水越来越多。可那卷玉册在林宇手里发出一道白光。白光罩住四个人。水到他们脚边竟然绕开了。
"玉册在护着咱们。"陈风道。
"走。"林宇道,"跟着光走。"
玉册的白光照亮了石室后壁的一道暗门。暗门后头是一条往上的石阶。水还在涨。可那道白光像一盏永远不会灭的灯。引着他们往上走。身后海神石像还站在水里。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。石面上那道像裂缝又像笑的纹还在。静静地看着。
四个人顺着那道暗门后的石阶往上走。石阶很窄。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两侧的壁湿漉漉的。却不长海苔。像是从没有水淹到过这里。陈风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。那道白光还罩在他们脚下。身后的海水追到石阶尽头就停住了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。
"这一道门镇的是水不是人。"陈风低声道,"这石阶是上古的人留的退路。镇海的人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。他们留了一条给玉册认主的人走的路。"
"那他们也留了玉册给那个人吗?"叶婉道。
没有人回答。石阶在黑暗里一直往上。不知走了多久。前方忽然透进一道光。是月光。石阶的尽头是一个洞口。洞外是一片荒草坡。夜风裹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。他们爬出洞口躺在荒草上大口喘气。身后那个洞口在月光下慢慢收拢。像一道合上的口子。海水的声音越来越远。最后只剩草虫的鸣叫。
不知躺了多久。林宇先坐起来。他摊开手。那卷玉册还握在他手里。白光已经敛尽。月光下玉册的册面现出一道一道的纹。不是刻上去的。像是天生的。
"镇海策。"陈风凑过来就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,"上古镇海的东西比那卷《古村镇墟法》还老。"
"上面写的什么?"苏雨桐道。
"海分三墟天地人。"陈风道,"镇海者执其一可镇一方。执其三可镇天下。"
"天下?"叶婉道。
"就是这一片海。"陈风道,"和这海边上的所有人。"
林宇没有说话。他一页一页翻着那卷玉册。玉册不厚。可每一页都有字。翻到最后一页。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。陈风看了很久。他的脸色忽然变了。
"写的什么?"叶婉道。
"海神醒墟主归。"他低声道,"千年之期天地合一。"
夜风静了。只剩四个人的呼吸。林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。掌心那道墟引纹在月光下泛着一点淡淡的金色。
"墟主归。"他低声道。
他合上玉册把它贴身收好。
"这一卷跟鼎跟玉牌是一套的?"苏雨桐道。
"三件镇村镇海镇地。"陈风道,"鼎镇村玉牌镇海这卷镇地。可它写的是天地人三墟。"
"还有一卷。"叶婉道,"是镇天的吗?"
没有人回答。风从海上吹来。吹得荒草沙沙作响。林宇站起来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海。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了。潮汐古墟沉进了海底。连同那尊没有脸的海神和那句刻在石像底座上的话。海祭千年海神醒。
"走吧。"他道,"往书里写的那个方向走。"
"哪个方向?"叶婉道。
林宇没有回答。他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际。那里还挂着一轮残月。
"往西。"他道。
四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一步一步往西走。身后那片海在夜里安静得像一面镜子。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有海底深处那尊没有脸的海神还站在水里。她脸上那道像裂缝又像笑的纹还在。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