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3 章 一语拆穿隐瞒 (第2/2页)
我捞不上来呢?"
"你会的。"温辞说,"因为那枚木牌上,刻着你的名字。它沉在水底,等着你。你到了古潭,它就会,叫你。"
沈砚坐在灯下,听着那句话。他忽然觉得,他手腕上,那圈冰凉的印子,又隐隐地,烧起来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手腕。手腕上,什么都没有。可他感觉到,有一种力量,在拉着他,往某个方向去。
古潭。
"好。"沈砚说,"我去。明天,我就去。"
屏幕里,那张脸,没有回应。她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然后,她说:"我在古潭,等你。"
屏幕,黑了。
沈砚坐在灯下,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,没有动。他坐了很久。然后,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撩开黑布的一角。窗外,天,已经蒙蒙亮了。马路上,开始有早起的人,匆匆走过。
他放下黑布,走回桌边,拉开抽屉,拿起那枚木牌。木牌冰凉,沉甸甸的,贴着他的掌心。他看着木牌上那两个字:温辞。
他忽然觉得,他该去找陆舟了。
他拨出陆舟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陆舟的声音,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刚醒的沙哑:"沈砚?这么早?"
"陆舟。"沈砚说,"你知道,古潭在哪儿吗?"
电话那头,安静了两秒。然后,陆舟的声音,沉了下来:"你问这个干什么?"
"温辞说,她在古潭等我。"沈砚说,"她说,古潭底,有一枚木牌。上面刻着我的名字。她要我,把它捞上来。"
电话那头,又安静了。过了很久,陆舟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"沈砚,你知道古潭是什么地方吗?"
"不知道。"
"那你就别去。"陆舟说,"那地方,比西山,深得多。西山,是栋楼。古潭,是口井。你掉进去,连个响都没有。"
"温辞说,她在那里等我。"
"温辞已经死了。"陆舟说,"她等你的地方,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。"
沈砚握着手机,站在窗边,没有说话。他知道陆舟说得对。他知道,古潭,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。可他也知道,他逃不掉了。那枚木牌,在他身上,留下了印子。那个印子,正在把他,往古潭,拉过去。
"陆舟。"沈砚说,"我不是在问你,要不要去。我是在问你,古潭在哪儿。你不告诉我,我自己找,也能找到。"
电话那头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陆舟叹了口气:"明天,我来接你。我带你去。"
"好。"
"沈砚。"陆舟说,"去了古潭,不管看见什么,别下水。水里的东西,你碰不得。"
沈砚握着手机,听着那句话,没有回答。他挂了电话,把木牌,重新放回抽屉,合上抽屉。他坐在灯下,等着天亮。
他忽然觉得,他离古潭,已经很近了。他能感觉到,那个方向,有什么东西,在水底,等着他。
他没有再睡。他坐在灯下,把那枚木牌,从抽屉里,拿出来,又放回去。拿出来,又放回去。他反反复复,做了很多次。他也不知道,他为什么要这样做。他只是觉得,那枚木牌,在他手里,比在抽屉里,让他安心一点。
天亮的时候,陆舟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,背着摄像包。他看着沈砚,看着沈砚下巴上那道疤,看着沈砚眼底那片青黑,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。他只是说:"走吧。"
沈砚背上背包,跟着他,走下楼梯。走到楼道口的时候,沈砚忽然停住了脚步。他回头,看了一眼自己那扇门。
"怎么了?"陆舟问。
"没事。"沈砚说。他没有说,他刚才,总觉得,那扇门里面,有人看着他。他没有说,他总觉得,他走之后,那面落地镜里,会多出一个人。
他们上了车。陆舟发动引擎,车开出小区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沈砚坐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,没有说话。
车开了很久。开出城区,开上省道,开进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。路两边的房子,越来越少,树,越来越多。天,也阴了下来。
"还有多远?"沈砚问。
"不远了。"陆舟说,"翻过前面那座山,就是临淮古潭。"
"你来过?"
"来过一次。"陆舟说,"去年,给一个纪录片摄制组带路。他们想拍古潭。到了地方,拍了半天,素材全花了。回去一看,所有画面,都是一片黑。像水底下,有什么东西,把光全吃了。"
沈砚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密的树林,看着那些黑黢黢的、纠缠在一起的枝桠。他忽然觉得,这条路,他走过。在梦里。梦里,他也是坐着车,走这条路,去古潭。
车,停了下来。
"到了。"陆舟说。
沈砚抬头,看向前方。前方,没有路。只有一片荒地,和荒地尽头,一片黑色的水面。
古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