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老实点,还能留条狗命回东洋老家! (第2/2页)
水冷得扎骨头。阿虎贴着水皮潜泳,仰起鼻子露出水面换气,柴油混着铁锈的臭味直往鼻腔里钻。天海丸的铁壳船身就在头顶,船尾螺旋桨刚刚停转,粗大的麻缆正套上栈桥铁桩。
岸上换了黑龙会短衣的李光明走上前,冲着甲板上探头张望的日本哨兵挥了挥手,用流利的日语低喊出一句暗号。
甲板上的两个哨兵见岸上接应的人都在,垂下枪口,转身去拉卸货滑轮。守在重机枪旁的两个副射手也松了劲,低头去摸烟盒。
船舷外侧猛地探出几只大手,一把扣住哨兵和机枪手的脚踝。
哨兵脚下一滑,阿虎已经借力翻上甲板。左臂死死勒住哨兵脖子往后一拽,右手短刀顺着下巴颏直接捅进咽喉,刀刃在里头横着一搅。温热的血顺着刀槽往下淌,全喷在阿虎抹了猪油的胸膛上。
噗!噗!噗!
十几把消音手枪同时抬起。甲板前后的重机枪手和巡逻护卫眉心炸开血洞,软绵绵地栽倒在沙袋上。滚烫的黄铜弹壳从抛壳窗跳出,全落进枪侧早早套好的细麻网袋里,半点脆响都没漏出。
阿虎甩掉刀尖血珠,冲后头招手。几十个水鬼翻过船舷,全数落上甲板。
“老三,带十个人去底舱机房,把轮机手和下头的护卫全摁死,看紧船底阀门。大牛,带人守住底舱盖板,里头窝着二三十个换班的打手,直接拿铁链从外头锁死,往通风口灌迷烟!其余人跟我摸驾驶室,谁敢出声直接抹脖子。”
“明白!”
岸上的刀疤李抡起割绳刀,贴着栈桥铁桩猛地一拉,绷紧的麻缆应声而断。
二楼船长室里亮着盏昏黄台灯,桌角摆着半瓶喝剩的清酒和一碟干咸萝卜。日本船长正趴在海图前核对水位,旁边的报务员戴着耳机打瞌睡,门口抱刀靠着两个黑龙会精锐保镖。
脚下的铁甲板陡然往江心横漂了半尺,失重感顺着鞋底传上来。
船长手里的铅笔滚落在地,他猛地直起腰去摸桌上的配枪:“外头怎么没动静?快给虹口……”
话音未落,走廊里扑进几条黑影。门口两个保镖刚拔出半截倭刀,两发消音子弹已经掀开了他们的天灵盖。咔嚓一声,门锁被铁丝捅开,阿虎一脚踹飞木门。
船长抓起南部手枪就要拉套筒。阿虎整个人踩着茶几扑过去,手里的短刀脱手飞出。
噗嗤!
刀柄没入船长喉结,带得他往后仰倒,后脑勺重重磕在铁皮保险柜上,喉咙里咕噜咕噜冒出大团血泡。
身后跟进来的水鬼连开两枪,打穿报务员的手腕,顺带击碎了电报机的真空管。阿虎走过去,一脚踩住报务员的脸,弯腰从船长脖子上拔出短刀,在死人衣服上擦净血迹。
“老实点,还能留条狗命回东洋老家。”
两个水鬼上前,掏出浸了迷药的破布塞进报务员嘴里,拿粗麻袋从头套到脚,捆成个粽子扔在墙角。
十分钟后,底舱机房传来三声敲击铁管的脆响。底舱宿舍里被迷烟熏翻的三十多个押船护卫和船员,全被铁链反锁在舱底。天海丸船头调转,驶离虹口野码头,顺着暗流往江湾造船厂的深水船坞全速开去。
岸上的芦苇荡边,李光明目送货轮没入白雾,转身招呼张猛等人撤离。
刚迈出两步,他的耳朵动了动。
江风裹挟着潮水拍岸的哗啦声,东侧土坡方向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怠速嗡鸣。他一把摁住刀疤李的肩膀,两人同时缩回芦苇丛深处。
枯黄的芦苇秆缝隙外,百米处的土坡阴影里蛰伏着一辆卸掉牌照的黑色老式轿车。车灯全灭,半降的后车窗里,一点猩红的烟头火光忽明忽暗,一截长焦镜头正贴着窗沿缓缓收回。
“李哥,还有尾巴!我去宰了他们!”刀疤李拔出腰间匕首就要往外摸。
“回来!”李光明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。
黑色轿车引擎低吼了一声。随着天海丸彻底隐入江心白雾,黑车在烂泥里猛打方向盘,摸黑顺着滩涂岔道径直朝西郊教会区的方向滑去。
李光明快步走过去,蹲在土坡下的烂泥地里,伸手量了量那道陷下去足有两寸深的防滑轮胎印。这绝非普通民用轿车的重量,只有加装了厚重防弹钢板的特制专车,才能在滩涂上碾出这么深的沟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