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沟心船骨,空笸箩与十七针 (第1/2页)
回潮比人腿快。
四人冲出船坞,滩涂已经黑了一半。正面那条路,昨夜走过一回的,今夜连印子都不给留。
秦川停住脚。心里那本账算得飞快:绕村东走大路,多出两里地,潮不会等人。走礁盘,缝里灌水,可周美玲说那缝她闭着眼都能走。
“鬼见愁。”他看向周美玲。
周美玲没废话,一脚踹翻蛏子篓。半篓泥蛏泼在石头上,她骂了一句:“篓子轻,跑得快。”挎上空篓头前带路。
礁缝比她嘴上说的窄。海水灌到腰,浪一进来,整个人得贴壁憋气。脚踩藤壶,手抠牡蛎壳,一寸一寸往上挪。秦川在缝里数浪,进一次,数三下,退了再动。
周美玲在前头骂:“十一年前就该把这条缝记进账本。记了账本,今儿就不用陪你们玩命。”
“记了账本,”许文静在后头接,“孙拐子也知道了。”
周美玲噎住,接着爬。
到塔下,塔门横木顶死,从里面闩的。
灯室探出半个身子。孙拐子。手里晃着针线笸箩,声音顺着风下来:“真图,换人。一炷香。”
林秋月眯眼看那笸箩。看了两眼,伸手扯秦川袖子。
“笸箩是空的。”她声音压得极低,“蓝线团我昨夜亲手收的,纸角已经到你怀里。他抢了个空壳。”
秦川低头。怀里那指甲盖大的一角纸,半只锚,贴着心口。孙拐子不知道。信息在他手里,这就是本钱。
他仰头喊:“图在我身上!笸箩里是空的,你自己也清楚!”
灯室里静了一拍。
秦川接着喊:“有本事下来搜。下来,图给你,人也给你。”
先把人钉在塔顶。拖一炷香是一炷香。
崖顶的短哨响了。两短,一停,一长。许文静的哨语,秦川跟林秋月学的,能报信,不能断句,全凭事先约好的暗号。林秋月听完整张脸沉下来。
“她说塔梯上有东西。”
什么东西,哨语说不清。林秋月绕到塔基,仰头看。塔梯外露的木缝里,别着线头。蓝的,红的,隔三级一段白。
“渔行封货的老计数法。”林秋月的手指顺着数上去,“蓝线指人,红线指货。阿婆被拖上塔的时候,一路别下来的。”
她数到最高一段,停住。
白线,缠了十七圈。
“十七。”林秋月回头,看秦川,“她数了十七圈。孙拐子身上带着当年的名册。”
秦川心里咯噔一下。名册。昨夜他只想到图,只想到灭口。名册上记的是名字,名字后面是活人。这一趟捞上来的东西,比一页船图重。
阿六这时候从村里跑来了,怀里死死抱着那枚刻“平”的铜哨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村里那盏灯,”他喘着,“我点上了。旧灯语,货已到手,正主已跑。孙拐子的同伙要真懂行,”
话没说完,灯室里炸了锅。有人吼了一嗓子,是外地口音。接着一声闷的,木头撞木头。
孙拐子的骂声隔着塔壁传下来:“看什么!看什么!守着门!”
骂声没压住场面。灯室的门被从里推开,一个老人被推出来,双手绑在身前,绳子勒进肉里。守塔的掌灯人。扣了不知多少天,手腕上全是绳印。
秦川盯着那截绳子看。昨晚三短一长一灭,他一直以为是掌灯人自己发的信号。
老人嘴边一道血痕,绳子的毛边磨的。牙咬的。
“他被绑着,”秦川说,“用牙拽的灯绳。是给咱们报信。”
塔后有条检修绳,锈的,通到灯室外的小平台。秦川攀绳前,林秋月把那支短镖又拍回他手里。
“上去之前,镖尖朝外。”
“下来的时候呢?”
“下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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