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认亲调起,假哨真哨,两条船 (第1/2页)
天蒙蒙亮,秦川打着手电把地窖翻了三遍。
孙拐子跑了,账没丢,人也没伤。他蹲在水道口的烂泥边上看,泥地上一个脚印,小的。七八岁孩子的脚码。
小平安昨夜睡在灶棚,一宿没出过门。
周美玲蹲下去,两根手指顺着脚印边缘摸了一圈,脸色变了。
“这脚印是倒着走的。”她说,“前脚掌压得浅,后跟深。有人踩着先前留好的旧脚印,倒退着出了水道。”
“生人干不出这个。”
“不是生人。”周美玲站起来,“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。连这孩子睡觉翻几次身都摸得清。”
秦川心里那杆秤,往一边沉了沉。偷哨的,不是冲着孩子来的。
——
晌午,众人围着小平安问哨子。孩子不答,低着头,把那块碎漆片从秦川手心里拿回去,翻了个面。
漆片背面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。
等雨。
秦川盯着看了半天,忽然就通了。这孩子半年不说话,不是吓傻的。是在等。等一个用哨子说话的人回来接他。
哨被摘走,是取信物。不是害人。
林秋月连夜翻账册,翻到一页边角,指给众人看:“渔行收赃,遇大风天不动手。唯‘等雨’。雨大,天暗,海上起雾,船出港查不到。”
谷雨那天,有大雨。老一辈渔人抬眼就能看出来的天象。
那位爷定的午时,不是随口说的。借雨进港,借雨声掩动静。
“还有个事。”许文静熬了个通宵,眼睛红着,把两沓拓字摆上桌,“改记录的笔迹,确实像六叔公。可墨不对。记录上用的是渔行特供的乌金墨,十年前就断了货。六叔公旧屋里那瓶,普通蓝黑的。”
“有人学着他的字改的记录。”周美玲接得快,“想让他当死人的替罪羊。”
“死人顶罪,最干净。”秦川说。
灶棚里静了一瞬。一个灶膛温着的人,背了十年黑锅,自己一个字都没辩过。
第三天,挑担的“干货客商”又来了。
这回不问蛏干。他把一把黄铜新锁摆到秦川桌上,笑眯眯的:“渔行老规矩。重开旧账,先换新锁。”
说完就走。
秦川把锁拿在手里掂了掂。锁孔朝左。周美玲凑过来看了一眼,从鼻子里哼出声。
“这是回礼。你们撬了我一把锁,我给你们送一把。”她拧着锁芯,“下战书。”
锁芯里卡着一根小铜棍。断指骨的大小,半根手指的形状。
秦川捏着那根铜棍,坐了一会儿。对方的意思很明白:我知道你们知道,你们也知道我知道。
“配一把。”他说,“一模一样的。芯子里做手脚,拧到第三圈咬死。真钥匙留村里。”
周美玲咧嘴:“他会来开?”
“他要账,就得自己来开。”秦川把假锁递给探子,附了句话,“灯室的锁,谷雨那天午时自己会开。”
夜里,许文静蹲梢回来,人还没进门,话先到。
“老渔头出海了。在小岛背后,拦住一条夜里进港的小火轮,隔着水喊话。风大,听不真。他掏出个东西举起来,半枚铜哨的形状。”
秦川没说话。电报拍的是“账清,勿来”,人却往海里拦船。
这人不是眼线。他是当年八个娃的守船人,是“安”在岸上的另一只眼。
许文静话音没落,人又往外指。
灶棚外,雨檐底下,站着个湿淋淋的老人。渔家短打,背驼着。左手抬起来把门闩拨开,缺了半根小指。
老人不看任何人,把一样东西搁在门槛上,转身退进雨里。
一枚“平”字铜哨。哨身上缠着红线,红线上打着一个死结。
他没拿哨子。他还回来了。
阿婆摸到门槛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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