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章 陆正宏的生日 (第2/2页)
“海边别墅?!独栋?!”
“产权人直接写的陆董和夫人?这……这是送了一套房啊!”
“海边那一片的独栋,我知道,没有三千万,下不来吧?!”
三千万。
这个数字一传开,整个宴会厅,都骚动了。
姐姐们的礼物,山参、翡翠、手抄经,已经足够体面,可跟“一套写着父母名字的海边别墅”比起来,瞬间,黯然失色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。
主位上,陆正宏拿着那份房产证,整个人,僵住了。
他纵横商场一辈子,什么天价的东西没见过?别人送他的礼,比这贵的,也不是没有。
可这不一样。
这是他的儿子,用自己挣来的钱,给他和妻子,买下的,一个能看海的家。房产证上,端端正正,写着他们夫妻俩的名字。
这意味着,孩子不是在“送礼”,是在认认真真地,想给父母,一个安身、一个念想。
“你……”陆正宏抬起头,看着陆沉,这个说一不二、铁石心肠的硬汉,眼眶,竟一点点,红了,声音都有些发哑,“你这孩子……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,事先,一点风声都没漏……”
“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。”陆沉笑了笑,语气很平和,“爸,妈,你们俩,操劳了一辈子,把我们几个,拉扯大,不容易。”
“我听妈说,她年轻的时候,最大的心愿,就是能有个面朝大海的房子,春天看花,冬天晒太阳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已经捂着嘴、泪流满面的苏婉清,声音放柔:
“妈,现在,有了。以后,您和我爸,累了,就去那儿住些日子。”
苏婉清再也忍不住,眼泪决堤,站起来,一把将陆沉,紧紧搂进怀里,泣不成声:“我的儿……妈随口一句话,你怎么,就记到现在……”
全场,响起一片由衷的掌声和感慨。
“这才是真孝顺啊,不动声色,直接把房子写爹妈名下!”
“陆董好福气,丢了二十三年的儿子找回来,还这么有出息、有孝心!”
无数道目光落在陆沉身上,有惊叹,有赞许,更有重新审视之后的郑重。
而这所有的赞叹,落在陆明轩耳朵里,都成了,一记记,响亮的耳光。
他站在追光之外,脸色,一点点,绿了。
他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的、那幅“走心”的全家福,此刻看来,是多么的,可笑,和小家子气。
人家直接,送了一套三千万的别墅,还写了父母的名字。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——他那幅画里,唯独没有陆沉。
原本,他想用这幅画,把陆沉,排除在“一家人”之外。可现在,宾客们回头再看那幅画,只要稍微细想,就会品出,那诡异的缺失:全家福里,为什么,没有刚找回来的大少爷?
他本想,暗戳戳地,把陆沉,钉成外人。
结果陆沉,用一套写着父母名字的房子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“孝子”两个字,焊死在了自己身上;而他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,反倒,相形见绌,越品,越不是滋味。
搬起石头,砸了自己的脚。
陆明轩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,深深嵌进掌心,脸上,却还得,维持着那副,为哥哥高兴的笑,比哭,还难看。
寿宴,在一片其乐融融里,落下帷幕。
送走最后一批宾客,夜,已经深了。
陆正宏让人,把陆沉,叫到了顶层的书房。
书房里,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。陆正宏坐在宽大的皮椅上,那份海边别墅的房产证,就摊在他面前的桌上。他看了很久,才抬起头,朝陆沉,招了招手。
“坐。”
陆沉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跟爸说实话,”陆正宏看着他,目光复杂,“这套别墅,多少钱?”
“业主急着出国,法拍渠道捡的漏。”陆沉没瞒,“两千万,全款。市价,三千万往上。”
“两千万……”陆正宏重复了一遍,忽然,从抽屉里,拿出一张黑色的卡,推到了陆沉面前,“这里面,五千万。密码,是你的生日。”
陆沉挑了挑眉,没去拿。
“拿着。”陆正宏的语气,不容拒绝,眼神,却软得一塌糊涂,“你有这份心,比什么都强。爸高兴。但爸不能,让你为了给我祝寿,把自己掏空了。你正是用钱的时候,手里,得有余粮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陆正宏把卡,又往前推了推,“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,就收下。”
陆沉看着父亲那张,在台灯下,显出几分苍老和疲惫的脸,沉默了两秒,终究,还是伸手,把卡,收了起来。
“谢谢爸。”
走出书房,走廊里很安静。
陆沉靠在窗边,借着窗外的夜色,在心里,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别墅,两千万,捡漏,本身就在升值;父亲回礼,五千万。一来一回,净落三千万现金,外加一套市值三千万的房子的“人情”,还有,今晚满场宾客,有口皆碑的“孝子”名声。
这笔买卖,怎么算,都血赚。
这,就是他的“薅羊毛”——别人斗得面红耳赤的东西,他从来不抢,只在最合适的时机,付出一点点真心和本钱,然后等着对方,因为愧疚和感动,十倍百倍地还回来。
可算着算着,他的动作,却微微顿住了。
他想起书房里父亲红了的眼眶,想起母亲抱着他泣不成声的那句“我的儿”,想起台灯下,陆正宏脸上那种混杂着失而复得与小心翼翼的、笨拙的温柔。那一刻,他心里某个被“交易”和“算计”层层包裹的地方,似乎极轻地,动了一下。
陆沉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色重归平静。也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,今晚这一场,有几分算计,又有几分真心。或许本不必分清——薅羊毛,和被人爱着,有时候,并不矛盾。
楼下,传来一阵压抑的、摔东西的轻响。
陆沉循声望去,正看见陆明轩的身影,铁青着脸,快步走进电梯,那背影,写满了,几乎要溢出来的,嫉妒与不甘。
陆沉看着,淡淡收回目光。
他知道,经此一晚,陆明轩心里那杆秤,会彻底失衡。
一个藏不住嫉妒的对手,才是,最好拿捏的对手。
窗外,城市的霓虹,铺展到天边。
陆沉把那张五千万的黑卡,轻轻收进内袋,转身,从容地,走进了温柔的夜色里。
第三卷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,而他,又一次,赢得,云淡风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