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2章 弟弟的嫉妒 (第2/2页)
“一套别墅,他至于吗?他就是故意的!故意,在那么多人面前,打我的脸!”
“明轩。”陆明曦放下书,缓缓开口,语气里,带着一丝疲惫,“你能不能,别老针对沉哥?”
陆明轩一愣,像是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陆明曦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你能不能,别老是,针对沉哥。他,对你,挺好的。”
“他对我好?”陆明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都尖了,“三姐,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?他那是在装!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装出来的!他就是个,心机深沉的伪君子!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陆明曦反问。
“我就是知道!”陆明轩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我跟他,在一个屋檐下,住了快一年了,我还能不了解他?他骨子里,冷血得很!他做这些,全都是有目的的!”
房间里,一下子,安静了。
陆明曦静静地,看着自己这个,从小疼到大的弟弟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目光里,有失望,有陌生,还有一丝,看清了什么之后的,悲凉。
“明轩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一声叹息,“你知道,沉哥,是怎么对我的吗?”
“我做课题,缺一笔数据经费,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,是他,二话没说,就给我转了,还让我别有压力。我生病住院,爸妈忙,是他,天天给我送饭,守着我输液,一守,就是一礼拜。”
“他记得,我对芒果过敏;记得,我考研那阵子,爱喝哪家的咖啡;甚至记得,我随口提过一次的、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家旧书店,还特意,替我,把早就绝版的书,找了回来。”
陆明曦的眼睛,微微发红:“这些事,他一件,都没跟爸妈提过。他要是真像你说的,做什么都为了‘装’、为了‘图’什么,他为什么,要对我这样?这些,爸妈,可都看不见。”
陆明轩张了张嘴,一时,竟无言以对。
“反倒是你,明轩。”陆明曦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眼神复杂,“我现在才慢慢想明白,从小到大,有多少回,是你红着眼眶,跟我说,谁谁谁欺负你了、哥哥姐姐不疼你了,然后,让我,去替你出头,替你,去跟人争、跟人吵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我是在保护弟弟。直到沉哥回来,我才发现,我好像,一直,都在被你,当枪使。”
这句话,像一记闷棍,打得陆明轩,脸色煞白。
“三姐,我……”
“明轩,你变了。”陆明曦打断他,那眼神里的失望,浓得化不开,“以前的你,就算争强好胜,心里,也是干净的。可现在的你,满心满眼,都是嫉妒,都是算计。你看谁,都觉得,人家在装、在演、在害你。”
“沉哥送爸一套房子,那是他的孝心。你不愿意送,没人逼你。可你,为什么,就见不得,别人好呢?”
说完,她重新拿起书,转过了身,声音,淡了下去:
“你回去吧。我累了。”
逐客令,下得明明白白。
陆明轩僵在原地,脸上,青一阵,白一阵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他最笃定的、最后的靠山,这个从小,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三姐,竟然,也当着他的面,倒向了陆沉。
他甚至,从陆明曦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,他最害怕的东西——
清醒。
她醒了。她不再是那个,他红一红眼眶,就能支使着冲锋陷阵的三姐了。
陆明轩没再说一个字,铁青着脸,摔门而去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陆明曦握着书的手,却久久,没有翻页。她望着那扇门,轻轻,叹了口气,眼底,是一种,亲手掐灭了什么的,难过。
而这一幕,恰好,被端着水果、路过门口的陆沉,看在了眼里。
他没进去,也没出声,只是,安静地,转身离开。
晚上,周胖子来送这个月的对账单,听说了这事,乐得直拍大腿:“沉哥,听见没,连他最铁的三姐,都不跟他一条心了!这就叫,众叛亲离的前奏啊!你是没看见,他这两天,那张脸,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。”
陆沉翻着对账单,闻言,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他不是输给我。”他说,“他是输给了,他自己的嫉妒。”
“嫉妒这东西,是这世上,最没用的情绪。”陆沉合上账单,眸色平静,“它不会让你,变得更好一分,只会让你,眼睁睁看着别人,越来越好,然后,自己把自己,活活熬死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我只是,对家里人,上了点心。是他,非要把这,当成一场,必须分个输赢的战争。”
周胖子似懂非懂地点头,又问:“那他要是,一直这么下去……”
“他会越来越急。”陆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的夜色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,洞若观火的笃定,“一个被嫉妒烧红了眼、又接连输掉基本盘的人,是不会,甘心,就这么认输的。”
“他迟早,会走一步,险棋。”
“我们,等着就是。”
此刻,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,没有开灯。
陆明轩一个人,坐在黑暗里,手机屏幕,幽幽地亮着。
上面,是他和一个人的,聊天记录。那是他,藏在最深处的、最后的底牌。
三姐的背离,父母的失望,满世界,都在夸陆沉的声音,还有那份,锁在陆沉抽屉里、随时能要了他命的字据——所有的东西,拧成一股,在他胸腔里,疯狂地搅动。
嫉妒、恐慌、不甘、怨毒,交织在一起,一点点,啃噬掉,他最后的理智。
黑暗中,他缓缓地,抬起头,那双曾经,总是含着温顺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,只剩下一片,近乎狰狞的,阴鸷。
他输不起了。
既然,温良恭顺,换不回他想要的一切;既然,陆沉,挡在他面前,像一座,永远翻不过去的山——
那他,就只能,用一些,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把这座山,亲手,炸掉。
哪怕,鱼死,网破。
夜色,浓稠得,化不开。
一场,针对陆沉的、更加险恶的阴谋,正在这无边的黑暗里,悄然,生根,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