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2【说客】 (第2/2页)
贺槐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家少主。
这句话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很不同,明面上是在自嘲,其实是明白无误地告诉石晔和他背后的齐子修,这件事不是一个帮闲几句话就能摆平的。
石晔吞了一口唾沫,谦卑道:“不知六郎要怎样做,伯爷才能消气?”
徐野挑眉道:“你说呢?”
石晔一窒。
诚然,齐子修揍了徐野一拳可以粉饰成年轻人之间的冲突,以定国公府如今的权势和影响力,京中会有很多人愿意出面和稀泥,但这有一个前提,那便是徐野本人不追究不闹大。
过去一年时间里,齐子修不止一次出言不逊,但是徐野从未表现出强硬的姿态,大多是不屑与其争执。
这反而助长了齐子修的纨绔脾性,认为徐野是软弱可欺之人,所以这次他仍旧没有当回事,不止让石晔解决这桩冲突,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要求。
石晔这会有苦说不出,无法断定徐野的真实性情,便只能搜肠刮肚地周旋道:“伯爷息怒,此事确实是六郎有失分寸,但他并非存心和伯爷为难,而是……唉,晚生有句心里话,不知当讲否?”
徐野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“说。”
石晔镇定心神,尽量委婉地说道:“伯爷,晚生听说您醉心文墨,这是心向圣贤大道,是绝对的好事,放眼整个上京城,有几位勋贵子弟能做到这一点?更遑论您是天子亲封的伯爵,有此决心愈发难能可贵。晚生斗胆说一句,无论文武皆是为大周效力,伯爷既然——”
“石晔!”
贺槐大怒,斥道:“你一介白身,怎敢妄议我家伯爷?”
徐野却摆了摆手,淡淡道:“让他说下去。”
贺槐虽然不明白少主何意,但他素来忠心,当下只能强压怒意,冷冰冰地盯着石晔。
石晔想起临行前齐子修的命令,壮着胆子继续说道:“伯爷,晚生的意思是,既然您决心走文华之路,何不取消和定国公府的婚约?如此一来,您不会被勋贵圈子打扰,定国公府也能尽早在军中另择一门姻亲。六郎固然冲动了些,但也是情有可原,倘若伯爷愿意取消婚约,两边不仅各自安好,六郎也绝对愿意亲自向伯爷赔罪。”
齐子修当然没有说过愿意赔罪,之前只交给他两桩任务,其一是消弭那一拳埋下的隐患,其二便是说服徐野主动交出婚书。
然而局势变化有些快,传闻中像个软柿子的安平伯突然变得捉摸不透,这让石晔不得不退而求其次,只要徐野肯退婚,想来齐家六郎也愿意低头服软。
徐野开口道:“说完了?”
石晔赔笑道:“晚生一点拙见,还请伯爷斟酌。”
徐野抬手捏了捏眉心,略显不解道:“我有件事不明白,你今日是以什么身份来当这个说客的?或者说,你代表的是齐子修,还是定国公齐源?”
石晔怔住,面上逐渐浮现尴尬和惶恐之色。
徐野站起身来,朝石晔走了两步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似笑非笑道:“你确定,你有资格和我谈这件事?”
石晔有些艰难地起身,紧张地说道:“伯爷,晚生只是……只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徐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,冷冷道:“齐子修让你拿着几两碎银来打发我,你一个无功名无官职的白身就敢登堂入室,在本伯爷面前装腔作势?”
说来也怪,石晔在面对齐子修的时候卑躬屈膝,但是并未感受过真切的恐惧,此刻徐野明明没有故作凶狠,石晔心里的寒意却猛然流向四肢百骸,只觉对方下一刻就有可能翻脸动手。
他强撑着没有后退,道:“伯爷恕罪,晚生绝无唐突冒犯之意。”
“是不是冒犯,我说了才算。”
徐野见此人外强中干到这种地步,心知只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小角色,沉声道:“这桩婚事是当年我爹与定国公所立,别说你一个白身帮闲,就是齐子修也没有资格插手。回去告诉齐家人,想取消婚约,可以,让齐家能管事的人来和我谈。”
石晔瞳孔骤缩,不是传言这位年仅十七的伯爵软弱可欺么?
徐野见他像个木偶一般站着,哂笑道:“还不走,等着我请你吃饭?”
贺槐闻言立刻吼道:“还不快滚!”
石晔吓得一激灵,几乎是踉踉跄跄夺门而出,一刻也不敢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