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二章 666,狸猫换太子 (第2/2页)
“克劳德·鲍尔啊,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克劳德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她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,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:“主仆?”
特奥多琳德瞪着他,沉默了两秒,然后轻轻骂了一句:“你是傻子。”
克劳德:“?”
特奥多琳德却没有再解释,转身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克劳德跟上去,两人并肩走在柏林夜晚的街道上。
煤气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,远处偶尔传来马车驶过的辘辘声。
特奥多琳德走在克劳德侧后方,低着头,目光落在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。
她看着那两道影子在灯光下时而交叠,时而分开,心里其实还是很开心的。
这时,一辆电车从街对面驶过,车顶的受电弓在架空电线上擦出一串细小的火花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电车驶过后,街道重新安静下来,一个老头从街角慢悠悠地踱出来,肩上扛着一根长长的木杆,杆头挂着一个小小的钩子。
特奥多琳德好奇地停住脚步,看着那老头走到一盏路灯下,举起长杆,用杆头的钩子勾住灯罩上的某个机关,轻轻一拉。
然后那盏原本还灭着的煤气灯便亮了,他又走到下一盏灯前,重复同样的动作。
“这是干什么?”她问。
克劳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:“小姐,这叫点灯人。”
“点灯人?点灯的?”
“是的,他们拿的东西叫点灯器,用来开关路灯。每天傍晚点亮,清晨熄灭,这就是他们的工作。”
特奥多琳德皱眉:“可是……现在的灯不是自动亮的吗?我看到的那些灯,是到时间自己就亮了。”
克劳德点了点头:“柏林的大多数路灯确实已经换成自动的了,但还有些老旧的没来得及更换。”
“现在这种点灯人基本绝迹了,南德那边没我们这儿这么发达,倒还是有很多。实际上在十年前这还是很常见的。”
特奥多琳德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:“十年间就变化这么大……”
“是的。”克劳德接口道,“而且有很多工作都是很有趣的,只是您不了解而已。”
特奥多琳德转过头看他:“是吗?说来听听。”
克劳德想了想:“嗯……比如叫醒工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就是一个人每天清晨拿个长棍子敲你窗户把你叫醒,叫醒工嘛,纯字面意思。”
特奥多琳德眨了眨眼:“……就这?”
“就这,还有葬礼哭丧妇,专门在葬礼上替人哭丧的,收了钱,然后在葬礼上排队,哭丧,显得主人生前人缘好有面子。”
“还有钟表上弦仆,专门负责给大户人家的钟表上弦,比如宫里就有,还有很多很多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工作。”
特奥多琳德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真是不可思议。”
她笑完之后,忽然安静下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不语。
两人又走了一段路,她忽然开口:
“……嗯……你有没有觉得我很成熟?”
克劳德偏过头:“小姐是什么意思?”
“当然是字面意思,一定要如实回答哦。”
克劳德沉默了一瞬,开口道:“小姐自然是成熟的。”
特奥多琳德立刻叉着腰,瘪着嘴:“你这是恭维。”
克劳德看着她那副模样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说实话,就是您很努力地在变得成熟。”
特奥多琳德愣了一下,立马追问道:“那你觉得如何?”
“哪方面?”
她张了张嘴,耳尖悄悄红了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她总不能说你觉得我适不适合当你的妻子吧?总不能说现在她有没有成熟到他可以接受的标准吧?
克劳德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哪怕是猜也猜的到特奥多琳德具体是什么意思。
他斟酌了一会,最后缓缓开口道:
“……一个不会单方面要求对方迁就自己,会想办法让对方也觉得自己舒心的女孩,本就是部分脱离了幼稚和单纯的自私的表现。相反,我反而有些疏离了。”
特奥多琳德的脸一下子红了。她又开心又害羞,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,嘴上却还要逞强:
“你居然还有脸说,原来你还知道啊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:“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?”
克劳德想了想:“主仆。”
特奥多琳德瞪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:“行吧行吧,你赢了。”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,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。
克劳德跟上去,两人并肩走在柏林夜晚的街道上,就和一对普通的异性朋友一样。
……
而与此同时,城市宫门口,维多利亚皇太后正来回踱步。
她是来找自己的宝贝女儿特奥琳的,结果侍从说特奥多琳德傍晚时分乘马车出了宫,说是去兜风,可这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,天都黑透了,人还没回来。
维多利亚之所以突然又要来找特奥琳,原因很简单也很巧合。
她今天在和自己的侍女聊天的时候听说了一则奇闻,在德国的化妆品市场上居然可以合法的买卖含砷的化妆品。
要知道这在英国是法律禁止的,是有害的东西!在文明的英国,这种化妆品顶了天只能作为灰产卖,结果在德国居然可以正大光明的交易。
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!野蛮的国度!必须向英国看齐才行!
于是乎……她就来了。
“她到底去哪儿了?怎么还没回?她是怎么出去的?”维多利亚皱着眉头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旁边一名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陛下是乘马车出去的,您只要看到马车回来了就说明陛下回来了。”
维多利亚瞥了他一眼,冷冷道:“是吗?”
她正要再说些什么,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远处街角一辆马车的轮廓正缓缓驶来,她仔细看了看,是宫廷的马车。
维多利亚立刻闭上嘴,整了整衣领,又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,脸上那副焦躁的表情迅速收敛,换成一派端庄得体的微笑。
她站在台阶上,姿态优雅,目光温和,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宝贝女儿。
马车缓缓驶近,在宫门前停稳。
维多利亚等着车夫跳下车来开门,然而车夫稳稳地坐在车辕上,一动不动,根本没有下来的意思。
维多利亚脸上的微笑立马一僵,真是没规矩。
她正要开口说什么,车门却自己从里面推开了。
维多利亚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她探身往车里看了一眼,里面只有那个穿着宫廷女侍制服的女仆,正手足无措地坐在座位上,一脸惶恐。
维多利亚的表情凝固了。
不是?特奥琳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