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这只羊,算谁请来的 (第2/2页)
”中年人叫住他,“别把人弄坏了。”
李照雪的脚后跟抵住礁石,没处可退,便把两只手放到身前。
“你们要做什么?”
“查一查你身上有没有异物。”祁越说,“我师尊是玄澜宗御兽峰主,贺玄章,你能碰见,是你的运气。”
李照雪没有因为这句话把额头送过去。
她认得玄澜宗三个字,裴肃丢她下海时,袖上就有那宗门的标记。
胸口的太苍只说了一句:“别让他的玄力进来。”
祁越已抬起手,腰间兽环却猛地撞了一下。
他低头,赤铜环上连续亮起三道红纹,里面的灵兽正在冲撞禁制,力道一次比一次重。
“赤角羊?”
他分神按住兽环,一团赤光竟先冲出来,落地便化作一头体长丈余的巨羊,两支赤角向后弯曲,前蹄一落,礁石便裂开了缝。
李照雪抓住了身后的尖石。
巨羊一步步走近,鼻尖在她腿边嗅了嗅,忽然屈下前腿,把硕大的脑袋放到了她脚上。
石头从她手里掉了下来。
“它……饿了?”
祁越的脸色很难看:“它今早吃了两筐灵草。”
赤角羊偏过脑袋,避开角尖,用额间的软毛蹭了蹭她的手,又不满地看了祁越一眼。
李照雪趁它低头,慢慢将手放上它的耳侧,弯角底下有一圈短毛,摸起来比她想的暖。
太苍在她心口冷笑:“这点出息。”
“它为何亲近我?”她在心里问。
“凤息能温养兽类血脉,它闻得出来,又受过人驯养,知道怎么靠近人才不会挨打。”
“您是凤,羊也认得?”
“它认的是好处,又不是族谱,换成旁的灵兽,也能察觉。”
“所有兽都这样?”
“想得美,饿疯的照样咬你,比你强太多的,也未必肯低头。”
李照雪听完,没再去碰羊嘴,只顺着耳根慢慢抚了两下。
贺玄章看着这一幕,原本抬起的手落回袖中。
他来海边之前,已经沿着雷痕寻过两处,别说凤躯,连根脱落的凤羽都没有找到,潮水又在不断涨落,再拖下去,岸上的痕迹也留不住。
祁越看着师尊的神色,试探着问,要不要先将这个孩子送去宗门查验。
“伤成这样,旁人问两句就能问明白?”
贺玄章看了看伏在她脚边的羊,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安排。
赤角羊养在祁越身边三年,换个兽仆添食都要顶人,如今却屈着前腿,将最怕人碰的角根送到了这个孩子手边。
他问:“你学过御兽?”
李照雪摇头。
“家在何处?”
她停了一下:“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。”
贺玄章没有追问,目光扫过她腹部的掌伤:“可愿入玄澜宗?今日正是收徒的日子,我峰中缺个照料灵兽的人。”
祁越抬眼,师尊递来一道眼色,他便将查验的话咽了下去。
人带回峰中,往后有的是时候看。
李照雪听出他们改了主意,也知道这主意未必全是好心,却还是问:“管饭吗?”
贺玄章愣了一下:“外门有份例。”
“那我养坏了兽,要赔多少?”
“入门有人教你规矩。”
这便是暂时不肯说清。
李照雪低头看着脚边的羊,她如今没有盘缠,伤也没好全,独自留在海边,连下一顿贝肉都不知从哪找。
玄澜宗里有听潮剑,也有她必须再见的人。
“我去。”她说,“不过这只羊,是它自己出来的,兽环坏了不能算我的。”
赤角羊甩了甩尾巴。
祁越把兽环扣紧,半晌才挤出一句:“没人叫你赔。”
贺玄章唤出一叶飞舟,落在石滩上,李照雪踩上去时,两条腿仍有些发软,便靠着船沿坐下。
一块干粮递到眼前。
她抬头,祁越已经走到舟首,只留下硬邦邦一句:“别饿死在路上。”
李照雪把干粮掰成两块,先咬一块,另一块包进还算干净的袖子。
飞舟越过海面,沧溟群岛逐渐出现在云气之间,最高的岛上,玄澜宗三个大字刻在山门石额下。
石阶前挤满候选弟子,李照雪刚跟着贺玄章落地,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“她怎么还能站着?”
李云蘅按着腰间长剑,正隔着人群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