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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、四凶聚暗室,一谋动千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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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一章、四凶聚暗室,一谋动千城 (第2/2页)

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隐约能看见下人们在廊下挂红灯笼。“婚期前夜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三个人心里,“八月十五。乔家那个三小姐,婚期预计在八月中。我们得赶在大喜的前一天,满府上下忙着张灯结彩,最热闹,也最乱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“我们就在那天晚上动手。乔家忙着办喜事,正是最没防备的时候。等他们反应过来,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具体怎么动手,没有分派谁做什么。有些事,不用说得太明白。老二在扬州,老三在金陵,老四在徐州。他在泗州。四座城,四条线,同时收网。网里捞的是什么——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是他楚家二十年的根基。输了,什么都没了。赢了……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看着面前三个兄弟。三双眼睛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“大哥,”楚怀义把短刀插回腰间,“就等这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楚万钧没接话。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一口喝了。茶是苦的,涩的,像他此刻心里翻涌的东西。不是怕。是赌。赌乔家会按他的预想动,赌乔守拙会沉不住气,赌八月十五的喜事,变成乔家的丧事。

    密谈结束时,楚文俊先走。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大哥,你说的‘另有安排’——那些人,可靠吗?”

    楚万钧看着他,没答。楚文俊等了几息,没等到答案,转身走了。他走得不快,可背影比来时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楚文杰走得更快,像是怕多待一刻,就会被大哥眼睛里那团火烧着。

    楚怀义最后一个走。他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,只丢下一句话:“大哥,刀不快了,该磨磨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密室里只剩楚万钧一人。他坐了很久,久到茶壶里的凉茶被夜风吹得更凉。他忽然伸手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红纸。纸上三行字,他的目光落在第三行——“良缘须血染,方显喜庆红。”

    他把红纸放下,又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样东西。一块黑色的木牌,半个巴掌大,刻着扭曲的符文,正中是个婴儿的图案——婴儿在笑,可那笑容诡异至极,看久了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楚万钧把木牌攥在掌心,攥得很紧。这是他二十年前接下楚家家主之位时,那人交给他的。那人说:“拿着这块牌子,楚家的仇,有人替你报。楚家的路,有人替你铺。楚家欠的债——”那人顿了顿,笑了,“等你该还的时候,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二十年来,他只用过两次。一次是楚家被对头围剿、濒临灭门的时候;一次是楚家争夺盐引、被官府刁难的时候。两次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都没有让他失望。这一次,是第三次。

    他把木牌收回抽屉最底层,压在一摞旧账册下面。

    “八月十四,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密室说,声音很轻,“乔家大喜的前夜。乔守拙,你护了乔家这么多年。那天晚上,我看看你还能不能护得住。”

    吹熄灯。黑暗里,只有窗外隐隐的天光,照着他半张脸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。可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,一下,一下,像在数日子。

    从这一夜起,楚家四虎的网,悄悄收了。四个方向,四双手,同时伸向乔家最后的那些血脉。而那些藏在暗处、不姓楚的力量,也开始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,从哪里来,受谁差遣。只有运河边偶尔出现的黑影像风一样掠过,不留痕迹。只有楚府后半夜偶尔传来的、压得极低的脚步声,像鬼魅穿行。

    乔家庄的灯火,还亮着。乔晚的紫藤花架下,还留着陆离没喝完的半碗药。乔守拙还在淮安府,不知道泗州城的天,已经变了。扁担河的十八个弯,弯弯都是死路,也弯弯都是活路。可路在哪儿,得走过了才知道。

    这一夜,都梁山上的秦庙里,青灯晃了晃。无相睁开眼,看了看灯焰,又闭上了。他没动,可他的手,按在心口。那里,有七颗疤痕正在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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