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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、暗影潜长夜,喜烛照无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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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二章、暗影潜长夜,喜烛照无眠 (第2/2页)

一个老船工蹲在岸边补网,见他路过,站起身,搓了搓手:“乔老爷。”

    乔守拙停下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老船工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开了口:“乔老爷,最近运河上不太平。夜里常有船不点灯,悄没声儿地走。看着不像做正经生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往哪个方向走?”

    “东边。”老船工压低声音,“过了乌沙河湾,往徐州去。”

    乔守拙没再问,拍了拍老船工的肩膀,走了。

    【入夜后,乔守拙坐在书房里,摊开一张运河图。图上标注着泗州、扬州、金陵、徐州四城的位置,以及运河连接四城的水道。他用朱笔在徐州的位置画了个圈。楚怀义。又画了一个圈。乌沙河湾。然后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。

    福伯进来送茶,见他闭着眼,以为他睡着了,轻手轻脚放下茶盏,正要退出去。

    “福伯。”乔守拙忽然开口,眼睛还闭着,“庄子上的树,今年长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福伯一愣:“长得挺好。后种的那批柳树,已经比人高了。”

    “扁担河呢?”

    “……也还好。水大,十八个弯都走得了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乔守拙睁开眼,端起茶盏,没喝,“腊梅开了没有?”

    福伯更愣了:“老爷,这才七月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七月。”乔守拙看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很轻,“七月,腊梅还早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有的人,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
    福伯张了张嘴,想问“谁等不及了”,可看着老爷的侧脸,没问出口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可福伯跟了他几十年,看得出那底下的东西——是沉。不是沉甸甸的沉,是往下沉的沉。像船吃水太深,快要没过船舷了。

    “老爷,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
    乔守拙没答,只摆了摆手。福伯退下了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他一人。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凉了。又放下。窗外,楚府的方向,有几盏红灯笼亮着,隐隐约约,像几团飘在半空的血。他盯着那几团光看了很久,然后起身,吹灭了灯。】

    他躺在榻上,没睡着。

    心口那七颗疤痕,隐隐发烫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乔府后院的飞檐上,十三疤蹲在暗处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月光很淡,把他的影子投在瓦上,像一截枯木。他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时辰。他在看楚府的方向。也在看乔府周围的每一条巷子、每一道墙、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。

    风从运河上吹来,带着水腥气和桂花的甜香。他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太香了。香得不正常。像是有人在用花香,掩盖别的什么味道。

    他动了动鼻子,细细地嗅。风里,除了桂花香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不是新鲜的血,是陈年的、渗进木头里的那种血腥气,被雨水泡发了,又被太阳晒干,闷在某个角落里,慢慢发酵。

    他看见一条黑影从巷口闪过,极快,快到几乎以为是眼睛花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追,也没有动。那个方向,有信字营的人守着。他现在不能动。乔守拙让他守着这里。守着乔府。守着乔家人。

    他继续蹲着,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。只有那双眼睛,在暗夜里,亮得像两把刀。

    乔晚的闺房里,还亮着灯。

    她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朵绣了一半的并蒂莲。烛火跳了跳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安安静静的。

    窗外,那株腊梅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
    花开还早。

    可有些东西,已经在暗处悄悄绽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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