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拆解上 (第2/2页)
“这两段拼上之前,有人专门做过音量归一化。不是随手一刀,是对齐过电平的。”
“换句话讲,剪我的人,很闲,也很上心。”
弹幕里有人接:这不像流水线干的活。
下一条跟着:那是谁。
我没答。
这时候有条弹幕提了一嘴:那纸巾是给温以宁递的?她刚才还在被骂蹭热度。
我看到了,把它念了一遍。
“纸巾是给她的。她被呛那下,镜头里都在,没剪。你们自己回去看。”
“她没做错事,别把账记错人头上。”
弹幕静了两三秒,又滚起来。有人道歉,有人接着骂,有人翻旧账。一半对一半,正好。
小周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郑恒那边的群通知截图,不知道从哪个环节漏出来的。
全部通稿暂停,暂不回应,等通知。
我看了两秒,把手机推回去。
“他们不改口径了。”
“啥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不吵了。”我说,“吵起来是他们的主场。不吵,说明有人问过话了。”
小周没听懂。我也没说透,我自己也只是在猜。
直播到零点三十七分,我把最后一条素材存进播放列表,没按下去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私信。
发信那个号没头像,没动态,看不出注册时间。
第一条六个字:第二条先别发。
隔了三秒,又来一条。
明早八点,有人来谈。手机别关。
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小周探头过来:“谁啊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……”
我把私信截了图,存进另一个文件夹,然后把第二条素材重新拖回播放列表,点了保存。
我伸手按了关播。
画面暗下去,小周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哥,你怕不怕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那条私信还亮着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播?”
“我播不播,人家已经动手了。”我把截图存进硬盘,“你猜这个号,是让我停,还是让我接着来。”
小周还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汗。我让他把截图分三份存:一份发他自己,一份传云端,一份拷进旧硬盘。他问为什么三份。我说一份给你保命,一份给我保命,剩下一份,万一我们两个都保不住,还有人能捡到。
小周咽了口唾沫:“哥,你别吓我。”
“没吓你。”我把旧硬盘塞进他包里,“今晚别连节目组的WiFi,充电用充电宝。”
他点头,又问:“明天还播吗。”
“看谁来谈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
郑恒的消息就一行:明天上午十点,节目组开会,你到不到。
我回:到。
他秒回:你最好想清楚。
我没再回。
小周凑过来看:“这是要谈,还是要算账。”
“要算账就不会先问我到不到。”我说,“他想看我手里还剩多少。”
陆晚棠的消息跟着进来:那个号不是节目组的。
我回:你怎么知道。
她回得很快:公关流程我见过,他们不会用没头像的号。后面的人,比郑恒高。
我盯着“比郑恒高”四个字,没回。
她又发一条:明早八点,我陪你等。
我回:不用。
她回:我不是陪你,我是想知道是谁。
温以宁也发来一条,三个字:谢谢你。
我打了删,删了打,最后回:纸巾本来就是给你的。
她没再回。
过了两分钟,她发来一张截图,是她粉丝群里有人转了我直播的录屏,播放量已经过了七十万。她说:“你回放被下架了,但有人提前录了。”
我点开看,录屏上传时间,比我关播只晚了四分钟。
小周凑过来看:“谁录的。”
“不知道。四分钟,手很快。”
“要不要联系这个号。”
“不联系,先看。”我说,“能蹲我四分钟的人,要么是敌人,要么是朋友,现在分不清。”
手机又响。这回是我妈。
接起来,她第一句:“你上电视了?”
“妈,那是直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隔壁王姨刚才敲我门,说你儿子在电视上跟人吵架。”
“我没吵。”
“你爸当年也这样。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不吵,就是有人怕他。”
我握着手机没接话。她又说:“明天早上是不是有人找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做梦梦到的。”
我笑不出来。她也没笑:“你爸走之前那晚,也有人给他打过电话,说第二天来谈。后来没来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这次不管谁来,”她说,“你让妈知道一声。”
挂了电话,我把第二条素材的播放列表打开,没删,也没发。屏幕上那条私信还亮着。明早八点。
我把闹钟定在七点半。
小周问:“哥,还睡不睡。”
“睡。”我说,“明天要见的人,不能让他看见我熬夜的样。”
躺下之后,我一直没闭眼。脑子里转的是我妈那句,后来没来。
凌晨四点,那个没头像的号又发来第三条:你关播前最后那句话,说对了。
我盯着屏幕,没有回。
屏幕暗下去之前,我把这条也截了图,存进同一个文件夹。然后我把第二条素材拖回播放列表,把发布时间设成明早八点零一分,保存,没点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