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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账露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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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旧账露角 (第2/2页)

我正在饭桌上和秦川掰扯资金流向。有人趁我分不开身,从后台进了我的选手档案。

    “能拒吗。”

    “能拒,但要写书面说明,说明会进播放素材。你妈要是出现在素材里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往下说。我懂。一个不愿露面的母亲,一旦剪进节目,就不再由她决定自己长什么样。

    “别拒。改成连线,我可以和连线嘉宾对话,画面不能切我母亲。这是底线。”

    “我尽量。你得给我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理由就是,她不认字,也不想上电视。你们要一个不认字的素人老太太在直播里念稿,是欺负人。”

    编导沉默一秒:“这话我原样递上去。”

    挂了,我给顾发:“查节目组内部系统改我档案的操作记录。前天晚上十一点。”

    顾回:“你怀疑他们想拉你妈出来当料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怀疑。他们已经拉了,只是还没拉出画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让他们连?”

    “连。她要真敢上镜,我也敢在镜头前把事说开。问题不在我这边。”

    顾没再问,甩来一张截图。那家资本工商变更记录,2008年那栏下面,有个被模糊处理的名字。处理不彻底,轮廓能看出三个字。

    江。中间偏宽。最后一个字左边偏旁带钩,像“远”。

    对得上,只有江鸿远。

    顾跟一句:“档案从一个县档案室旧系统导出。那边人说,零几年有人来调过,调完系统就升级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调的。”

    “登记单位写的是,陆氏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两个字。陆晚棠的陆。

    她给我名单时没提。名单上江后面被划掉的是她爸,划在三年前。这份档案被调走的时间,比三年前更早。

    陆家碰过江鸿远这三个字,比她爸划名字还早。她今天递名单,是真不知道,还是只递了她爸划的那页。

    我拨陆晚棠。响三声她接。

    “那张名单总共几页。”

    “一页。”

    “你家还有别的页吗。”

    电视声被关掉,她换了房间:“你在哪看到别的页。”

    “档案室。有人以陆氏名义调过2008年的工商变更记录,里面明明白白两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江鸿远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她呼吸轻了半拍,再开口时稳得刻意:“我递给你的是我爸划掉的那页,别的页我没碰过,也没被允许碰。有人用陆家的名字调你爸的档案,这件事比名单本身大。”

    “大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大在,我爸划名字,是在护什么;有人用陆家名义去调,是在查什么。护和查压在一个名字上,说明底下盖的东西,我家不想碰,有人非碰不可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停:“你小心点。我回去问我妈。”

    “别问。你一问你妈,你妈就知道有人在查。你妈知道,陆家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做。你该上节目上节目,就当没看过这张纸。”

    陆晚棠静了几秒:“你变了。刚见你时你只会缩着,现在连我都要防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防你。这条线太细,多一个人碰就多断一处。”

    她挂了。

    我把影印件重新展开。江。方框。横线。纸被划透的地方,背面能看到凸痕。

    我翻过来对着光。背面有字,很淡,铅笔,一行小字压在折痕里。

    “02年冬,见秦,有记录。”

    笔迹和登记字不是同一个人。我拍照放大。那个“秦”字收笔上挑,和秦川签在合作意向书上的“川”字收笔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秦川十几年前就见过江鸿远,还留了记录。而他那句“江鸿远先生当年跟我谈事”,说的根本就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塞回兜里,往录影棚走。后台人比平时多一倍,今晚彩排换新环节。资本方追加的亲友连线就在这期试录。

    我刚进走廊,就看见宋予晴站在化妆间门口,手里攥着台本,脸色白得离谱。她看见我,张嘴像要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“策划让我当连线嘉宾。你母亲的连线,让我接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她攥皱的台本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你母亲那边已经同意了。确认电话十分钟前打的。”

    我摸出手机,翻到母亲号码。未接来电三条,全是十分钟内。我没回拨。

    节目组这一手比秦川狠。秦川漏一个名字,节目组直接把我妈拖进直播间。他们知道名字是旧账。可旧账不会让我在镜头前失控,我妈会。

    宋予晴盯着我:“江叙,你现在拦,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不拦。你告诉她,连线可以,第一句话先问我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话。”

    “问我:你爸当年为什么要走。”

    宋予晴手一抖,台本掉在地上。她没捡,只看着我。

    “江叙,你在赌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赌他们不敢让我在直播里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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