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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再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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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艺术再露 (第1/2页)

    那条消息之后,对面再没动静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翻过来,扣下去,再翻过来。屏幕没亮第二次。

    存联系人时我停了两秒,最后敲了两个字进去:问号。

    一个白底黑字头像的号,一句问我跟谁学的,然后就没了。我在床上躺到两点,脑子里过了三种可能。发错了,恶作剧,或者有人比我更早知道我在节目上干了什么。

    最后一种最麻烦。

    昨天营销号还在扒我的医学背景。今天要是再来一个人问画,我这废柴壳子就快成筛子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录才艺环节,我拿到的是新台本。原来的唱歌被划掉,改成藏品鉴赏。

    郑恒的理由是节目升级。

    升级这两个字,在我听来跟加班通知一个味。

    我翻到最后一页,嘉宾名单里多了个人。飞行嘉宾冯开济,做艺术品生意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标注他带了一幅私人收藏,请节目组安排展示。

    我把台本合上,问来递纸的编导:“才艺环节怎么改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面定的。”

    “上面是哪一层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,没接话。

    我心里有数了。这哪是才艺环节,这是给人家搭的台子,顺带把我摆在台子边上。

    录制的厅不大,长桌围了一圈。我坐最边上,旁边空了半个位置。

    裴子豪还在医院。昨天那一下把他送走的,今天他的位置换了个新男嘉宾,坐得笔直,笑得也笔直。

    冯开济进场的时候身后跟了两个人,一个拿包,一个拿手套。他一坐下就开始讲数字。上个月在香港拍了多少,去年在伦敦又收了多少。讲到第三件的时候,我那杯水已经见底了。

    “这件是明人仿的底子。”他把手套接过去,“但题跋是真的。去年有人出到我不敢接的价,我没卖。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把卷轴展开。山水,尺幅不小,落款处一行题跋,两方印。

    主持人顺着问:“那请冯老师给我们讲讲,这幅好在哪。”

    他讲了五分钟。我一句没听进去,眼睛盯的是那行题跋。

    我把它在心里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己卯。

    主持人突然转过来:“江叙平时看画吗,要不要也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摄像机嗡地往我这边推。

    桌上七双眼睛一起看过来。那种看法我熟,跟聚餐时有人把菜单推给你,说“你来点”是一个意思。

    我把水杯放下:“我看热闹。冯老师讲得挺好,我听着长见识。”

    这话已经够客气了。

    冯开济笑了一下。那种笑很有礼貌,礼貌的意思是你确实看不懂。

    “小江年轻人,平时喜欢看什么画。”他问,“动漫的?”

    新男嘉宾先笑出了声,赶紧又拿手掩住。

    “我不太懂。”我把杯子转了个方向,“就是刚才那行题跋,落款写的是己卯,对吧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那年春天,这位在苏州。到了秋天就封笔了。”我说,“他己卯年的字,不会写成这样。”

    厅里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主持人手里的卡翻了半页,又停住。郑恒在监视器后面也没动。

    冯开济脸上的笑还挂着,手却从桌上收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说得有点大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件东西的传承是什么吗。”

    “传承我不懂。”我说,“我说的是题跋上的墨。”

    我站起来,走到桌边,没伸手碰。

    “画心是旧绢。题跋的墨浮在绢面上,一点没沁进去。”我说,“这绢要真是明末的,三百年,墨早吃进纤维里了,边上该有一圈洇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方印。印泥的颜色是新的,跟画心的包浆不是一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。”冯开济把手按在桌沿上。

    “就凭这两点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不信,把画送去拍行做个红外,五分钟的事。”

    现场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主持人拿着话筒看郑恒。郑恒看着监视器。那个新男嘉宾的笑没了,低着头戳桌布。

    对面有人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是陆晚棠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让我看看落款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,低头看了半分钟,抬头看我一眼,又转头看冯开济。

    “这两方印是后配的。题跋是接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有人小声问:“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画是老画,字是新字。”陆晚棠说,“圈里管这叫接款。”

    冯开济站起来,说他去接个电话。

    他走出去的时候,身后那两个人跟着。助理收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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