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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妈慌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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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亲妈慌神 (第2/2页)

拨。回拨就是逼她,逼急了她会哭,她一哭我什么也问不出来。这套流程我上辈子在甲方会议室演练过一百遍,先退半步,让对方自己往前走。

    三分钟后她打回来了。

    这回她的调子不是凶,是抖。

    “那四个字,你别往外说。一个字都别往外说,谁都别问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很久,比刚才任何一次都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说了一句,很短。

    “签合约之前,有人来找过我。他说,别再让你儿子碰老江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我嗯了一声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那人叫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没答,把电话挂了。这回是真空了,也没再打回来。

    我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,起身进里屋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纸袋。

    袋里是节目组当初给的一沓材料,我那天顺手全卷了回来,本来想找合同漏洞,后来一直堆着没动。我把纸抖开,一页一页翻。

    翻到倒数第三页,是合约附页。正式文本下面印着几行小字,承办机构、经办人,还有一栏推荐来源。

    推荐来源那一栏是手写的。蓝黑墨水,字很潦草。

    一个名字。三个字。

    那三个字我看了很久,脑子里把刚才那通电话倒回去一遍。我妈差点说出口的就是这个名字,她咽回去的那个音,跟我眼前这三个字的第一个字,对得上。

    找我的人、牵线的人、提名我上节目的人,是同一个人。而她死活不让我碰的那个箱子,跟这个人有关系。

    我拍了张照片,存进那个相册。

    然后给郑恒发了条消息,问他明天上午有没有空。

    他回得很快:什么事。

    我说:谈合同条款。第三十四条第七款,你们那边应该没仔细看过。

    他没再回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翻过来,点开那个白底黑字的头像。对话框还停在昨晚那两行字上。

    我打了一行,删掉。又打一行,删掉。

    第三次我没删,直接发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妈说,别碰我爸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那批东西,现在在谁手里。”

    发完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,起身去倒水。

    水龙头刚拧开,外头就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我走回去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对面回了。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在我这。”

    我盯着那行字,先把屏幕按暗,又按亮。对面像把一根手指伸进我家门缝里,又慢慢抽回去,等我自己推门。

    我回:你姓什么。

    没回。

    我又发:东西在你手里多久了。

    还是没回。

    这种不回法我太熟了。谈事的时候,对面把条件往桌上一摆就合上文件夹,剩下的时间归你煎熬。他不接,是因为他吃准了我会继续问。

    我没再追。追得越急,他越知道该往哪儿下刀。

    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先给郑恒拨过去。响到第四声他才接,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你大早上问第三十四条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随便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江叙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那条是排他条款,签之前法务过了三遍。你是不是想拿它说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问问。”

    他没挂,隔了两秒又补一句:“你今天要是不方便说,我就当你默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默认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默认你准备拿它换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顺得太快,像提前备好的。我嗯了一声挂掉,转手给陆晚棠发消息。

    “档案室那拨人,留下东西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回得比郑恒快。

    “一张名片。律所。”

    “姓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周。”

    这个字让我后脖子那块皮一下绷紧了。附页上那三个字,我昨晚认了半个钟头,第一个字就是周字起笔。当时手在抖,我没敢往下认全。

    我翻出照片,放大。

    第二个字,也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第三个字模糊,可笔画走向跟我妈电话里咽回去的那半个音,对得上。

    我又点开那个白底黑字的头像。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还是他发的“在我这”。

    我打了一行:周律师是你什么人。

    没发出去,先删了。

    这条不能问。问了就等于告诉他,我手里有他没料到的线头。我现在的牌只有一张,得用它换信息,不是用来吓人。

    我重新打字,只发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明天见面。”

    发完我把手机搁远了一点。人得给自己留出一个反应的距离。

    对面回得很快,快得像一直守着屏幕。

    “你妈知道你来见我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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