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卖预告 (第1/2页)
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朵里。我回拨过去,关机。
这招我熟。小时候我爸走那年,她也是这么干的,先把该说的咽回去,再躲起来自己消化。
行,那就等。她躲得了一夜,躲不了我明天上节目。
早上六点,编导的微信先到了,一条推送链接加一句“九点发,你先看看”。链接是《心动零距离》官微的预告长图,标题写着公益慈善拍卖专场。底下那张站位表我放大了三次才确认:镇场之作的鉴识环节,站中间那个人名字是江叙。
不是嘉宾席,是台上。
后面跟一行小字:由本期特邀嘉宾现场揭幕并宣读鉴识意见。
我盯着“宣读鉴识意见”六个字看了两秒,笑了一下。宣读,不是鉴识。一字之差,意思是我上去照着他们给的纸念就行。念对了是节目组的排面,念错了是我自己眼瞎。这不是请人上台,这是给人搭台。
九点整,官宣发出。热搜位是买的,前十占三。弹幕已经开了,有人说他终于混到正经活儿了,有人说这种场子也敢让他上,台里是真缺人。
我给郑恒发消息,就三个字:谁定的。
他回得很快:赞助方点的名。
上回是打招呼换人,这回直接点名要我上。从背后递话到明面点名,中间隔的是一份公开到没法撤的官宣。他们不怕我拒绝,因为官宣已出,我临阵不上,违约条款那页就等着我。
上次那张桌子,现在搬到了台上。桌上谈崩了,就换成几千人盯着的直播间,让我自己站上去把话说圆。
中午陆晚棠约我在节目组后门那家便利店碰头。她穿一件深色外套,头发扎着,进门先看了一圈摄像头,才把一份打印纸推给我。
“送拍方名单,”她说,“镇场之作那件的来源,你猜是谁送的。”
“承源拆分后的那个投资块。”
她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猜的。不然他们不会点我。”我翻到第二页,送拍单位写着宏远文化,法人栏后面的股东持股路径经过三层壳公司,最后落在一家业内谁都不提名字的老基金上。
“宏远文化是台里这季的赞助方,”陆晚棠说,“也是上次桌上要你交账号那个盘子的一部分。”
“所以镇场之作是他们自己拿出来的。”
“名义上是私人藏家捐赠。”她把纸往后翻,“但捐赠人那栏写的是一个已经不在这行的人。我让人查过,那人五年前就出境了,没回来过。”
不像一件拿来拍的藏品,倒像一件提前做好的道具。
陆晚棠拉上外套拉链,站起来。“你要是上台,就得想清楚。他们让你宣读,不是让你鉴定。你念了他们写好的词,你就是他们的人。你不念,那件东西当场翻车,责任就是你的。”
“第三种呢。”
“第三种你没台词。”她看了我一眼,“他们根本没给你留第三种。”
她走了。我把那份纸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送拍方、捐赠人、基金路径、投资块拆分年份,四个点连起来是一条线,中间缺的那节,跟我妈手里那页对得上。
我爸当年是被人推出去占位的。占位的人随时可以拿来平账。那件镇场之作如果本来就带着他那个位置的痕迹,现在拿出来公开拍卖,就是旧账从档案室搬到台面上。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柴上去念一遍真品无误,再干净利落地出手。
他们要我念的那句话,就是替这盘账签字。
我给郑恒回复:台我上,词我自己写。
他过了五分钟才回:台里只认流程稿。
我回:流程稿我照着念,鉴识意见我自己说。
他没再回。我知道这句话的后果,也知道他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递给该看的人。故意递的。
晚上七点,我到家。我妈在厨房,听见门响没回头,只把火关小。
“那页呢。”
她擦手,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,摊在桌上。抬头写着承源基金理事增补记录,我爸的名字在第三栏,后面跟着手写的一行字:接位人,待定。
“当年有个人上门,把整份卷宗拿走了,只留下这一页。”她说,“穿得很体面,进门不脱鞋,坐我面前把这页推过来,问我认不认得上面的名字。”
“你没报警。”
“报什么。”她笑了一声,嘴角扯得很勉强,“报警说有人来家里给我看一张纸?”
我把那页纸拿起来对着灯看。第三栏后面那行“接位人,待定”是铅笔写的,字很轻,边角有一处更浅的印子,像是原本写过什么,被擦掉了。
“妈,当年拿走卷宗那人,手上有戒指没有。”
她愣住。“你怎么问这个。”
“有还是没有。”
“……有个印,木头的那种,按在纸上。”
那晚我把送拍方名单和这页纸并排夹进台本。第二天上午,节目组发了最终流程。鉴识环节从三分钟加到八分钟,理由写得漂亮:观众反馈热度高。八分钟够干什么。够我把一句真话说完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