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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片上的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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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名片上的名字 (第1/2页)

    我一直等到拍卖前一天,苏秉衡也没单独跟我说过一句话。

    那天在棚里,我照着台本念了一句只有他和我知道来路的话。他坐在导播间玻璃后面,端着保温杯,水没喝几口,眼皮都没抬。散场时他从我身后过去,脚步没停。

    他等的不是我。他缺的不是一个小卒。

    三天后,慈善拍卖。

    林总让我坐前排。我在第一排右边挑了张椅子,坐下前先扫了一眼台上那卷旧画。主持人已经站到台边,介绍词里那句“特别嘉宾”,我数了,出现了两次。

    昨天节目组通知我上台,用的词是“露个脸就行”。合同上也写着,配合环节,不担责任。

    可主持人手里那张流程卡上,“真品背书”四个字,是加粗的。

    第一排正中的椅子有人坐了。苏秉衡,深色西装,背挺得笔直。从我坐下到主持人念我名字,他一次都没回头。

    台下低声笑了一下。笑声不大,位置靠后,意思很明白:一档相亲节目里的废柴,也配站在这张台子上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,没往台上走,隔着两排椅子朝主持人抬了抬手。

    “证书借我看一眼。”

    主持人愣了半拍,让礼仪把证书送了过来。

    我翻开,先看落款,再看编号。证书记的是二十三年前那场秋拍,来源写着南城一家私营拍卖行的第七号专场。

    我把证书合上,抬头。

    “这卷东西,编了个二十三年。”

    台下有人的椅子往后蹭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南城那家拍卖行,第七号专场是春天办的,不是秋拍。”我把证书举起来,让镜头能看清封面,“当年的落槌记录里,编号零一七那件东西,是块砚台,不是字画。”

    这句我不是随口说的。前世替一家鉴定机构理过那家拍卖行的旧账,编号零一七那一行,落槌价、日期、买家我都记得住,唯独标的物那一栏,写的是砚台。

    “证书上的编号是零一七。谁把编号挪过来的,自己清楚。”

    台下响起一片手机拍照声。主持人的话筒往回收了半寸,笑意还挂在脸上,眼神已经往场边找人去了。

    侧门开了。

    走出来一个男人,五十来岁,深色西装,袖口扣得严实。他没看我,先看了一眼主持人,再扫过台下,最后才把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
    “江先生好眼力。”他站定,声音不高,刚好压过全场的骚动,“不过这卷东西的来历,拍卖行稍后会出正式说明。您一个综艺嘉宾,替别人家的拍品下结论,不太合适。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。这时候笑最省事。

    “我没下结论。我只说编号对不上。”我把证书递回去,“正式说明什么时候出,我等着。”

    男人接证书的手停了一下。他大概以为我会争,会急,会当着一屋子人替自己辩解。我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他环顾一圈宾客,忽然朝我走近半步,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有件事你可能没查过。”他说,“先查这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一样东西被他放在我手边的椅子扶手上,指腹按了一下才松开。他转身,从侧门出去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保安没拦,主持人也没敢喊。

    我低头。

    素面名片,正中偏上,三个字。

    江鸿远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三个字,好一会儿没动。原主父亲的名字。我这具身体的父亲。三年前周家带人上门那天,他不在。我妈这些年一句都不肯多提。街坊说他早年就走了,走得不算体面。

    现在这个名字印在名片上,塞到我手里,像一句通知。

    我把名片翻过来。背面右下角,印着一串极小的字。这种编号结构我眼熟,上次沈先生递给我的那张,右下角是二三年·零一七。

    这一张,是二三年·零一八。

    旁边那位老先生探头看了一眼,随即把视线移开,动作快得像被烫到。

    苏秉衡这时候站了起来。他从第一排走过来,路过我身边,停了半秒。他没看名片,只看了我一眼。

    “名片留着,有用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走了。

    我追了一步,又问:“这名字,您认识?”

    他没回头,只把西装下摆掸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
    后面有人喊我名字,喊了两遍,我没回头。出了厅门,我才发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把名片放回口袋,贴在最里层,跟从台本上撕下来的那页纸挨着。

    回到住处,我第一件事是给钟怀礼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帮我查一个人的档案。”我把名字报过去,“江鸿远。不用查内容,先查这些年有没有人调过。”

    他那边停了两秒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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