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假名引灾劫 (第1/2页)
卧牛岭不高,却陡。
几十户人家像钉子一样楔在半山腰上,房子依着山势错落,前家的屋檐对着后家的院墙,鸡飞上灶台,狗窜进邻院,日子过得鸡零狗碎又热气腾腾。
唯独刘三郎家是个异数。
三进三出的青砖大瓦房,门前十几棵发财树排得跟仪仗队似的,树底下摞着一根扁担、两只竹筐,上头缠着红布条。
这是请城里风水先生看的局,叫“扁担挑金,步步登高”。
刘三郎自己说不出个子丑寅卯,反正自打摆上之后买卖顺风顺水,他就认了。
认了二十几年。
他当年从挑货郎起家,一根扁担两只筐,翻三座山、过两条河,收山民的木耳、菌子、兽皮,拿到临江镇乃至玉城县倒腾。
低买高卖,嘴甜腿勤,硬是在这穷岭上刨出了一份家业。
长子刘文轩十六岁考中秀才,在玉城县安了家;大女儿嫁进临江镇富户王家。
两儿三女,个个有出息。
十里八乡,刘三郎是头一份。
谁家分家产争得脸红脖子粗,请他主持;谁家娶媳妇定亲钱拿捏不准,请他开口;连两口子打架闹离婚,都找他评理。
他说话就是圣旨——不是因为他公道,是因为他有钱。
穷汉子说句公道话叫放屁,财主说句屁话叫金口玉言。
这世道,从来如此。
可大半个月前,变了天。
以前他人阿谀奉承,吹捧言论也出现反噬。
赵麻子死了。
赵麻子是刘三郎的酒友兼赌友,两人隔三差五凑一桌,推牌九、喝烧酒,从鸡鸣玩到半宿。
那晚,赵麻子酒喝到一半突然说十里沟有对母子是外来的,疑是“秦家余孽”。
第二天人失足跌进沟渠淹死。
刘三郎不信,认为是被人盯上了灭口。他担心自己步入后尘,便托女婿王彪搭上王家的关系,亲自跑了一趟十里沟。
结果人没查到,还挨了王家执事一鞭子,后背皮开肉绽,回来养了几天才好点。
从那以后,他更加怕了!
或许之前是自己想多了,没被人盯上,可带人跑到十里沟一闹,铁定打草惊蛇。
他觉得那所谓的“秦家余孽”已经在暗中盯上自己了,整天心神不宁,疑神疑鬼。
回来后,天天做噩梦。
第一个梦。
半月后,他在给三岁的幺儿摆满月酒,院子里张灯结彩,宾客满座,酒肉飘香。
他端着酒碗正要给老丈人敬酒,院门突然“砰”地炸开,一群蒙面人冲进来,刀光乱闪,见人就砍。
他眼睁睁看着发妻严氏倒在血泊里,孩子被一刀捅穿,长子、女儿全都没了……
最后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,刀刃冰凉,他吓得从床上弹起来,褥子湿了一大片。
严氏被他吵醒,迷迷糊糊问怎么了。他喘着粗气说没事,翻个身面朝墙,眼睛瞪到天亮。
第二个梦。
一个满脸是血的壮汉站在炕前,刀架在他脖子上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刘三郎——你害死老子兄弟,拿命来!”
他醒来时褥子又湿了,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第三个梦。
没有画面,只有声音。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喊:“你知道了,你知道了,你知道了,你知道的太多,就该死……”
像一群苍蝇,嗡嗡嗡,赶不走。
回家后第四天一早,天没亮。
刘三郎推醒严氏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陷,眼白上爬满血丝,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人。
“收拾东西,搬家。”
严氏揉着眼:“搬哪儿?”
“临江镇。”
“三郎,这好好的——”
“不搬不行。”他坐起来,声音劈了,像拉裂的二胡弦,“我连着三晚做噩梦,全是血光。
这是警示,我肯定被人盯上了。赵麻子怎么死的?你那天在家,也知道些。
就因为去查什么秦家余孽,次日人就没了。我暴露了,留在岭上迟早被人灭口!”
严氏愣住了。
她跟这男人过了二十几年,知道他不是神经过敏的人。他精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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