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7章 自己的针 (第2/2页)
你要问我哪一根最准,我说不上来。”
“那您靠什么扎针。”
“靠手。”赵闲说,“针断了,手还在。要是手丢了,给我一根金的也没用。”
阿豆把手里的针放下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,“那咱们这些年,教的是针,还是手。”
“教的先是针。”赵闲说,“人要拿东西,才能学手上的功夫。可学到后来,那根针就不叫什么名字了。”
那天下午,赵闲让徒弟们各说一句话,说的是自己刚才摸针的时候在想什么。
阿石说:“我想的是别找错,丢人。”
旁边一个徒弟说:“我想的是赶紧摸完,还有药没碾。”
另一个说:“我摸的时候,手心里全是汗。”
轮到一个最年轻的小徒弟,他才进堂半年。
他说:“我摸的时候,想着这根针以后要扎人。”
堂里静了一下。
赵闲把这话接过来。
“你说的这句,最像一句人话。”他说,“前面那几句,都是自己的心事。”
他让众人散了,只留阿豆。
“你今天找错了。”
“是。”阿豆低声说,“我摸的时候,光顾着记长短粗细了。”
“记长短粗细,不算错。”赵闲说,“错在你记的是‘一根’,不是‘那一根’。”
阿豆抬起头。
“师父,怎么分一根和那一根。”
“一根针,是拿在手里的东西。”赵闲说,“把它写进册子,记它的长、它的细、它的锈,那谁都查得到。”
他把针囊挂在墙上。
“那一根针,是它扎过谁、扎坏了谁、什么时候扎的。”赵闲说,“这些记不进册子,只能记在心里。”
他看着阿豆。
“你今天要认的,不是那一根。”
“那是哪一根。”
“是拿着针的那只手。”
他把最后一根针搁进囊里。
“所以人家认不认得那根针,不重要。要紧的是,他们手里那根,扎得准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