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3章 十年之后 (第2/2页)
点点头。
“记着那一针。”他说,“比记着我强。”
那一年冬天,堂里的墙上多了一块板。
板是黑的,字是白的,跟十年前那块一样大。
那块病例板挂在墙上,最招人看。
进堂的人,不管认不认得字,总要在板底下站一会儿。
有个赶车的老汉,站在板底下看了一炷香。
看完了,他跟旁边的学徒搭话。
“这板上的字,我一个字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可我知道它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写的是什么。”
“写的是你们也会错。”老汉说。
学徒一愣。
“我不认字。”老汉说,“可我认得这个理。一个当先生的人,肯把自己错的写出来挂墙上,那我这条命,交给他不会错到哪儿去。”
那天下午,这话传到了赵闲耳朵里。
赵闲正在后院修水车的轮子。
他听完,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。
“这话,”他说,“比咱们堂里挂的哪块匾都金贵。”
“那就请人写下来,裱起来。”阿石说。
“不裱。”赵闲说,“裱起来就挂在墙上了,挂在墙上就成了匾。”
“那搁哪儿。”
“写进学徒的头一课。”赵闲说。
第二天,堂里新来的六个学徒,头一天上课,学的是这三百多行病例。
一处一处讲,讲的是错在哪儿,怎么错的。
讲到最后,教书的先生说了句话。
“你们今天学的这些,”他说,“是前面这些人拿命换来的。”
“学完了,你们自己也要往这上头写。”
写在上头的,全是历年被扎错的病例。
一行一行,足有三百多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