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末路截杀 (第2/2页)
佛被雷劈中了一般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败,嘴唇翕动着,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道:“暗影司......是暗影司的人......是苏凌......是苏凌......”
黄炳昆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,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。他猛地将那张字条撕得粉碎,碎片在空中飞舞,如同雪花一般飘落。
他踉踉跄跄地冲出暗室,冲进花园,像一个失心疯的病人一样,挥舞着双手,大声嚷道:“祸事了!祸事了!见鬼了......苏凌是鬼!暗影司是鬼!都是鬼!”
“......全没了!全都没了!我要活不成了!我要活不成了!”
管家和几个仆从听到动静,连忙跑了过来,看到黄炳昆这副模样,都吓了一跳。管家上前扶住他,焦急地问道:“老爷!老爷您怎么了?!”
黄炳昆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领,双目赤红,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道:“账册!账册全没了!有人来过!有人把账册全偷走了!是暗影司!是苏凌!他们要我的命!他们要我的命!”
管家被他抓得喘不过气来,连忙劝道:“老爷!您先别急!咱们慢慢想办法!”
黄炳昆松开手,在原地转了几圈,仿佛一只热锅上的蚂蚁。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,各种念头纷至沓来,但每一个念头都让他更加恐惧。
他知道,账册一旦落到苏凌手里,他就彻底完了。
孔鹤臣和丁士桢不会救他,他们只会迫不及待地与他撇清关系,甚至会为了自保而将他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“跑......我得跑......”黄炳昆喃喃自语道,“对......跑......马上跑......”
他冲进内室,手忙脚乱地翻出几件值钱的首饰和几叠银票,胡乱塞进一个包袱里,又抓了几件换洗的衣服,将包袱系紧,背在身上。
然后他冲出内室,对管家吼道:“备轿!快备轿!我要离开!马上!”
管家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,连忙跑去安排轿子。
黄炳昆背着包袱,在院子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,仿佛一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死囚。
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,贴在后背上,冰凉一片。
轿子很快准备好了。
黄炳昆连滚带爬地钻进轿子,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催促道:“快!快走!赶紧离开这里!往南走!”
四个轿夫抬起轿子,快步向庄园大门走去。十几个侍卫和几个仆从跟在轿子后面,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庄园大门,沿着山路向南而行。
然而,他们刚刚走出不到一里路,前方的山道上便出现了几个人影。
那些人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,有的挑着担子,有的背着包袱,看起来像是赶路的商贩。
但他们拦在路中央,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。
一个侍卫策马上前,喝道:“让开!没看到尚书大人的轿子吗?!”
那些人没有让开。
相反,他们放下了肩上的担子和包袱,从里面抽出了明晃晃的钢刀。
侍卫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,厉声喝道:“有刺客!保护大人!”
话音未落,那些“商贩”便如同一群饿狼一般扑了上来。
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,刀法凌厉而狠辣,每一刀都直奔要害。侍卫们虽然也都是训练有素,但在这些杀手面前,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,一个照面便被砍倒了三四人。
鲜血喷溅在路边的草丛和树干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、马嘶声响成了一片。黄炳昆蜷缩在轿子中,听到外面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,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他掀开轿帘的一角,向外看去,正好看到一个侍卫的脑袋被一刀砍飞,鲜血喷溅了一地。
那颗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,面孔朝上,死不瞑目地瞪着天空。黄炳昆的胃里一阵翻涌,差点吐出来。
“快!快跑!”黄炳昆慌乱的吼道。
但那些轿夫早就吓得扔下轿子跑没影了。
黄炳昆没有办法,只能自己爬出轿子,背着包袱,踉踉跄跄地向路边的树林中跑去。
他太胖了,跑起来笨拙得像一头直立行走的猪,每一步都气喘吁吁,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,浸湿了他的衣领。
他的靴子在奔跑中掉了一只,但他顾不上捡,光着一只脚踩在碎石和树枝上,尖锐的石子刺破了他的脚底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不敢停下来。
他听到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近,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,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上。
“别杀我!别杀我!”黄炳昆一边跑一边哭喊着,“我是刑部尚书!我有钱!我有好多钱!你们放过我!我把钱都给你们!”
黄炳昆跑着跑着,脚下被一根凸出的树根绊了一下,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地摔在地上,下巴磕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,磕出了一道血口子,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来。
他背上的包袱也甩了出去,里面的银票和首饰散落了一地,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。
他顾不上疼痛,手忙脚乱地爬过去,想要捡起那些银票和首饰,但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大脚踩在了他的手上,用力碾了碾。
黄炳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感觉自己的手指骨都要被踩碎了。
他抬起头,便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汉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手中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鬼头刀,刀刃上的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滑落,滴在黄炳昆的面前。
那汉子的脸上带着一种狞笑,那笑容中充满了残忍和戏谑。
黄炳昆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求饶道:“好汉!好汉饶命!我是刑部尚书!我有钱!我给你钱!你要多少我都给你!黄金!白银!珠宝!我全都给你!求你放过我!”
那汉子冷笑了一声,一脚将他踢翻在地,声音带着一种冷冽的嘲讽道:“刑部尚书?哼,好大的官儿。可惜,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救不了你这条老肥猪。”
黄炳昆被踢得翻了个跟头,口中吐出一口鲜血,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断了一两根。
他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但他没有继续求饶,因为他知道,求饶已经没有用了。
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孔鹤臣。一定是孔鹤臣。昨晚他在孔府说的那些话,已经彻底触怒了那只老狐狸。
孔鹤臣不会容忍一个手握把柄、随时可能反噬的人活在世上。所以他派来了杀手,要在这里将他灭口。
只要自己一死,那些账册就算落到了苏凌手里,自己也无法开口说话了。死人是不会作证的。
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怨恨从黄炳昆的心底猛地涌了上来,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不可遏制。
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地上的泥土,指甲嵌进了泥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。
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,仿佛要从皮肤下面炸裂开来。
黄炳昆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地盯着那汉子,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疯狂的怒火,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。“是孔鹤臣......是孔鹤臣那个老匹夫派你们来的......对不对?!”
那汉子微微一愣,显然没有料到黄炳昆会突然问出这句话,更没有料到他眼中的那种疯狂和恨意。
随即,那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哟,黄大人还不算太蠢嘛。不错,正是孔大人让我们送你上路的。黄大人,到了阎王爷那儿,记得告孔大人一状,可别告错了人。”
黄炳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他的胸腔中燃烧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——他恨孔鹤臣,恨丁士桢,恨这两个老匹夫把他拉下水,恨他们当年用各种手段逼他上了这条贼船,如今见他没有了利用价值,便要杀人灭口。
他更恨自己——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贪那一时的富贵,为什么要与孔鹤臣和丁士桢同流合污。
若当初他没有与这两个老狐狸合作,最多也就是丢官罢职,回乡养老,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?何至于被人像宰猪一样砍死在荒山野岭之中?
悔意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初入仕途时,也曾是一个意气风发的读书人,也曾怀着济世安民的抱负。
但官场这个大染缸,一点点地吞噬了他的良知,腐蚀了他的底线。
孔鹤臣和丁士桢看中了他的贪欲,用金钱和权势将他牢牢地绑在了他们的战车上。
他一步步地沦陷,一步步地堕落,最终变成了今天这个满手血腥、满身罪孽的刑部尚书。
而现在,那些曾经许诺与他共享富贵的“盟友”,正举着刀,要取他的性命。
“孔鹤臣......丁士桢......你们两个不得好死......”
黄炳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带着一种刻骨的怨。
“我黄炳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......我要看着你们一个个都不得好死......我要看着你们全家老小都给我陪葬......”
那汉子皱了皱眉头,显然被黄炳昆这突如其来的诅咒弄得有些烦躁。
他呸了一声,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,声音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冷冽。
“死到临头了还嘴硬。老肥猪,废话少说,上路吧!”
他不再废话,将鬼头刀高高举过头顶,刀刃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光芒。
他的双臂肌肉隆起,充满了力量,目光中带着一种冷冽的杀意,声音带着一种低沉的杀意道:“去死吧!”
鬼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带着呼啸的风声,刀芒一闪,直落而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