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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六章 浮水真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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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百六十六章 浮水真精 (第2/2页)

为辅。

    其分辖诸务,佐理风教,同样大权在握,声威并重!

    似王殊广、正於寿阳宫升座宣讲的刘阳复以及这儒雅文士模样的顾资理。

    这三位。

    正是讲院五尊司业之三。

    而自祭酒、司业以下,又有诸斋上师和各署都主,再往下,才尚是这讲院的监丞、执事、典库种种。

    胡信自诩并非那等胆气不壮之辈而他既能在甘露讲院内谋得官职,身後也绝非没有背景。

    但与两位讲院上官同在一檐之下,即便胡信已勉强算是讲院的老人了,与讲院的诸位司业们都有过往来,又兼今日身负要事。

    但他仍是不由自主地心头发紧,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————

    少顷功夫,因王殊广出言相请,顾资理不欲拂了老友兴致,便也将袖袍一拂,大笑取了一支短笛出来,悠悠吹奏起来。

    顾资理乃是人道的至人。

    而这位早在未证至道之前,便以妙解音律、多有佳吟而闻名於正虚三十六方。

    似顾资理所创的那部《洞灵操》,至今仍风行於正虚,是大雅之乐。

    过得一阵,待顾资理一曲奏罢,胡信只觉似从极乐天界忽又落回尘世,不禁怅然若失。

    他在将心神收拾一番後,忽觉神思竟轻灵不少,又暗暗惊赞不已。

    王殊广抚掌一笑,道:「果真是好乐律,自你奉命去往文稷天后,我可是许久未听得如此雅乐了。

    记得彼时茅高还戏言,若我等同是凡人,无法修行的话,你仅凭着这一手技艺,便可逍遥快活,尽享富贵了!

    至於我等,那可便难说咯。」

    想起当年旧事,顾资理亦不由一笑,摇头道:「那是茅高这厮欲求我为他办事,相处多年,你还不知他性情?

    说起此事,我倒庆幸他如今已去了阴世,否则若知我身上有那株大药,他必会厚着脸皮来纠缠不休。」

    王殊广想了想,赞同道:「以茅高脾性,他的确做得出这类事来。」

    之後又寒暄过几句,因顾资理提起文稷天的一处胜地,王殊广也是问起了正事来,奇道:「前番你奉命去往文稷天招揽安丘山修士,近日才回讲院,不知是否功成?」

    顾资理沉吟片刻,叹了一声,言道:「是成了,但也未成————此事倒着实难说。」

    「如何个难说?」

    「前番去往文稷天,我的确是见到了安丘山的郭廷直道友,看来昔年交情上,郭道友并未在此事上为难我,因他引荐,安丘山的那位大至人才肯见我一面。」顾资理言道。

    「郭道友在此事上,着实是出了气力。」

    王殊广闻言点头:「这位与玉宸的山简道友既是莫逆之交,那在脾性上倒也有些相通之处。

    你既求上了门去,郭道友自然不会将你绝之门外。」

    说到此处,王殊广微微皱眉:「不过安丘山的大至人既愿见你,想必你已将那封帖书递了上去,看来那位大至人纵是见了帖书,亦未给你一个答覆?」

    「那位大至人当时其实已是点了头,而今形势,连八派六宗都同道廷签了契书。

    安丘山与道廷素有往来,若顺势应下,其实亦在情理当中。」

    顾资理摇头:「不过你莫忘了,在安丘山中,可不止一位大至人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王殊广神色一动。

    顾资理看他一眼,如实道:「此事虽暂未外传,然我奏疏既已上达,料想不日便当传遍道廷,倒也无须瞒你了」」

    话到此处,顾资理声音顿了顿,片刻後才继续道:「在皇极天内,同样有人寻上了安丘山。」

    「皇极天?」

    王殊广眼中一冷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气势似忽然就有些不同,纵不是针对胡信,亦令其脑中轰然一震,战战兢兢,险些便要一把拜伏於地。

    「此事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王殊广斟酌了一下言辞:「莫非是安丘山的那位大至人向你透露的?」

    见顾资理点头,王殊广神色有些复杂:「原来如此,看来而今的安丘山内里是分为了两派。

    一派心向道廷正统,另一派则是倒向了那等反天大逆!

    只是我倒好奇,那些皇极逆党究竟是开出了何等条件,才令安丘山摇摆不定?」

    「此事便非我所能知了。」

    顾资理摇头。

    而听到这两位的交谈,一旁的胡信心中着实是波澜大起,纵极力掩饰,他目中那一抹讶色也是难以藏住。

    十六大天其一,皇极天—

    说来早在前古之纪崩灭不久,正虚道廷初立後,便是皇极天的诸位大至人挑头,与正虚道廷处处为难。

    甚至正虚初祖姬穆亦是被皇极天的几位古老存在联手重伤,修为大损。

    而时过境迁,在多方巨擘的幕後推手下,这桩恩怨非仅未能消去,反而有愈演愈烈,早已成了水火难容之势。

    於道廷而言,如今的皇极天诸家道统其实比法圣夏朝好不了哪去,尽是恶逆大孽。

    自上而下个个当杀,无可宽宥!

    而安丘山————

    「当年文仓圣师姒钦一道传三友,那位任均可谓尽得圣师的人道经要,而安丘山之祖便是师承於任均,宗内平素亦要供奉文仓圣师的牌位!」

    胡信此时只觉心绪纷乱:「如今这道廷基业,总归是有姒氏的一份,都有这一层干系在,安丘山也还是要反吗?

    这是前古的那些反天大能终坐不住了,要对阳都之议施以反制?

    如此说来,是真正要乱了?!」

    就在胡信只觉头大如斗时候,他忽听到一声呼唤。

    抬头时候,正见顾资理冲此处招一招手。

    胡信忙收敛心绪,深吸口气後,便将袖中那封书信小心取出,恭敬递给王殊广。

    「我道你为何一回讲院便邀我饮茶,本以为是说些闲话,不料还受人之托?」

    王殊广接过一看,摇头道:「荐介人物,招为门客吗?

    不过今番升座宣讲的是刘道友,你应寻他才是。」

    顾资理微微一笑:「说来惭愧,我虽有司业之名,奈何事务缠身,已久不在讲院当中坐镇,如今才得空闲。

    左右无事,这斋中弟子,正要请道兄为我说上一二。」

    「也罢。」

    王殊广不置可否,将手一挥,便映出了寿阳宫内的情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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