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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一二三,我走近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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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一二三,我走近道 (第2/2页)

手,而现在,只要霍欣文在,一般都是霍欣文先上手。

    霍欣文的查体手法是正儿八经张凡一脉相承的。

    患者已经平躺,她没有急着落手,站在床侧先看了十几秒——面色、巩膜、颈静脉、锁骨上窝,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,这才把双掌平放在右上腹,轻轻感受一下腹壁的温度和张力,再换成指腹,一点一点地往下压。没一会的功夫,霍欣文开口了,声音不大,「巩膜轻度黄染,面色灰暗,未见蜘蛛痣。腹部膨隆以右上腹为主,右侧腹壁较左侧明显鼓出,浅表静脉没有明显曲张。」

    她换了个角度,右手掌根部压在肋缘下,缓缓用力:「肝右叶肋缘下约六厘米,实质坚硬,边缘钝,表面呈明显结节感,边界不规整。」

    她的手又向上探了探,「肝浊音界上移,移动性浊音阳性。腹水是有的。」她低下头,看了一眼患者的小腿:「双下肢轻度凹陷性水肿。」

    然後她脱掉手套,把患者衣襟拉好,转向张凡:「师父,我判断是原发性肝癌,巨大肿瘤可能性大,合并慢性肝病背景,肝功能储备估计已经很差了。建议尽快做增强ct和血管重建,评估门静脉和下腔静脉有无受侵。」

    张凡站在床边,没有上前补查。他听完,目光在患者脸上停了一瞬,只说了两个字:「拟诊。」

    患者是个中老年人,尤其是鼻子明显就是白人的那种鹰钩鼻子。

    这边患者继续检查,王红就拿着电话过来了,「院长边防工安的电话。」

    「请张院一定帮帮忙,当年他帮我们打击了不少违法分子!」

    有些事情不需要具体说,就这一句话,就够了。

    张凡挂了电话,对患者点了点头,「放心,来咱们茶素医院了,就等於到家了。」

    说起这个毒,很多人都知道金三角什麽的。

    其实早些年,有些地区泛滥非常严重的是大马!而这个玩意,中亚草原上太多太多了。当时这玩意泛滥到什麽程度?

    就这麽说,当年这玩意夸张到边疆的菸草公司都倒闭了!

    往往一些年轻小伙子大姑娘凑在一起,报纸卷的菸卷,粗粗的像是雪茄一样,然後你一口我一口的。

    在肃高官大的张凡根本就没见过这玩意,後来在医院上班的时候,当时刚来边疆的时候,也见过。

    比如巴扎的时候,某个角落里,几个人凑在一起,当时张凡很好奇,尼玛关系这麽好?抽菸都轮着抽?

    而且,当时进一些卖奶茶卖饢的餐厅里面,往往会闻到一种臭鼬般、泥土草药混着油腻烧焦的特殊臭味。

    当时张凡以为这玩意是什麽地域特色,後来才知道,是……

    这个还不是最大的杀器,真正可怕的麻黄还有各种莨菪硷,这玩意在草原上太常见。

    而这个人,当年就是帮助打击这些植物进入华国的一个斯坦友好人士。

    现在人家老了,生病了,求到华国来了。

    当时他们家的人已经放弃了,只不过是老伴不甘心,就联系了华国的边防。

    没想到边防这边第一时间就给他安排到了茶素医院。而且,直接就是边防总部这边给张凡打的电话。

    国际医疗部会议室的灯调暗了,投影屏幕上铺开患者的增强ct影像。

    一片巨大的占位占据右肝大部分区域,边界不规则,动脉期边缘呈粗大不连续的结节状强化,门静脉期造影剂快速廓清,典型的快进快出。

    门静脉右支主干内可见低密度充盈缺损,癌栓形成。

    全片扫完,扫到脾脏增大、胃底静脉迂曲、脐静脉重新开放、大量腹水。

    国际部的这个周期的普外主任站在屏幕前,手里的雷射笔在影像上画了一圈:「情况都看到了。右肝巨大肝癌,尺寸大概十七乘十四乘十二公分,跨过右半肝,紧贴肝中静脉,门静脉右支及右前分支可见明确癌栓。

    背景是肝硬化、脾亢、门静脉高压。」

    他关掉影像,打开肝功能报告:「总胆红素六十八点九,直接胆红素三十九点六,白蛋白二十六……」

    「现在,谈一谈下一步。」等国际部这个周期的主任在台上汇报完具体情况後,张凡看着一群普外的专家说话了。

    「没法手术。」

    坐在对面的麻醉科主任先开口了,他翻着手里的记录,声音不急不缓,「生命体徵不稳定。血压九十八、六十四,心率一百零八,大量腹水,低蛋白。

    这种状态上手术台,麻醉诱导关就过不去。就算勉强开进去,肿瘤巨大、门脉癌栓、侧支循环丰富,术中出血控制不住,术後剩下的左肝也不一定能扛得住。肝硬化背景的肝切除,剩余肝体积不够加肝功能储备差,切完之後更可能死於肝衰竭,而不是肿瘤。

    我的意见,补白蛋白、利尿、放腹水,先把生命体徵捋稳了,再谈手术。如果要干预,优先做tace配合靶向和免疫,争取降期。」

    麻醉这边说完,

    普二的主任直接就跟上发言了。茶素医院这边,普外发言不论资排辈,因为没办法排。

    要是真排起来,如果张凡在,张凡说,张凡不在,就轮到霍欣文了。

    所以,茶素普外的规矩是按照座位轮着来。

    「我不同意,门静脉主干已经受累,这个血流状态做tace,可能把残存的肝动脉血流也打没了。

    而且肝功能b到c边缘,碘油打进去,肝功能垮得更快。靶向免疫倒是可以试,但起效以周计,以月计,眼前这个患者腹水已经这麽重了,肿瘤又长得这麽大,我怕他等不到评估疗效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这病人给我最怕的还不是肝衰,是肿瘤自发破裂。右肝巨块型,包膜快要撑不住了,一旦破裂出血,肝周填塞也压不住,就是几分钟的事。」

    一群主任讨论下来,张凡最後这才问霍欣文,「你呢?」

    霍欣文是胰腺中心的人,不过医务处发会诊简讯的时候,是普外的主任,所以她也就来了。

    霍欣文翻了一不能手术和现在不手术是两回事。说不能手术,是因为体积和肝功能指标都亮红灯;

    说不手术,是因为我们接受他大概率短期内死於破裂或肝衰。

    两种选择,一个有机会,一个没机会,我选择有机会的那个。

    你们看这个片子,左肝代偿性增大已经很明显了,外叶增厚、尾叶也有代偿,我粗测了一下,剩余肝体积占标准肝体积大概百分之三十二。对於……

    如果拖下去,肿瘤进一步占位,门静脉压力持续升高,腹水消了又涨,肝肾综合徵一起来,连介入和手术的窗就都关了。」

    麻醉科主任皱眉:「你这是拿病人的命赌。」

    霍欣文看向他:「麻醉科可以评估门静脉压力和右心功能,给出一个可耐受的入肝血流阻断方案。我们来之前已经做过心脏彩超和肺功能,射血分数正常,没有重度肺高压。凝血因子可以术前补充,血小板可以提前备好。只要麻醉能把术中的血压和中心静脉压控制住,手术有机会。」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早些时候手术室里没机会,後来查体室内没机会,现在张凡觉得估计用不了多久,这个手术讨论都用不到他了!

    张凡等所有人都不说话了,才开口:「家属谈话做过了吗?」

    「做过了。家属的意思是,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做,完全承担手术风险。」国际医疗的普外主任立刻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张凡点了点头:「手术!但不做常规的手术,常规的手术是赌命。那麽我们这样行不行?」说完,张凡直接在白板上开始了手术画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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