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2,零号一怒,雷霆将至! (第1/2页)
照片很薄。
沈飞捏住边角以后,几乎感觉不到多少重量。
可背面那八个蓝色钢笔字,却像是比刚才抱在怀里的林向阳还要沉。
清澈的爱,只为华夏。
手术室的大门已经关闭。
门楣上方的红灯亮着,里面不时传出急促的脚步声,偶尔还能听见金属器械碰撞托盘时发出的脆响。
沈飞站在门外,没有坐下。
他身上的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,从胸口到袖子,到处都是大片暗红色血迹。
尤其是抱过林向阳的两条手臂,鲜血几乎已经将衣料完全浸透,有些地方顺着指尖滴落,在医院浅灰色的地面上留下几个醒目的红点。
几名护士抱着药品和器械从走廊里匆匆经过。
走到沈飞身边时,脚步都会不由自主地慢上一些。
他实在太年轻了。
二十多岁的年纪,五官英挺,身形挺拔,即使浑身是血地站在手术室门口,也很难掩住那张远比普通军人更加出众的脸。
可真正让人惊讶的,还是他肩膀上的军衔。
两杠四星。
大校!
这样的军衔,出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肩膀上,任谁看见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。
一名推着治疗车的年轻护士连续看了两次,最终还是停在沈飞身边,小声问道:“首长,您是不是也受伤了?”
沈飞没有低头检查自己,只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:“不是我的血。”
护士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,立即明白了什么:“要不要先帮您清理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沈飞将手里的照片握紧了一些:“先救里面的人。”
护士没有再劝,推着车快步进入旁边的治疗室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一只挂在墙上的时钟不断发出轻微声响。
秒针每向前跳动一次,沈飞眼前便会重新浮现出林向阳躺在医疗车里的模样。
十九岁。
川省清河县人。
家里有父母,还有一个妹妹。
抵达医院以前,他还在问边境守住了没有。
这些话,林向阳说得很慢,声音也很轻。
可沈飞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医院外面很快又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跟在医疗车后方的吉普和军车终于赶到了。
几名已经完成简单包扎的边防战士最先跑进楼道,后面还有人扶着腿脚受伤的邵振川。
邵振川额头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染红,左腿落地时明显有些不自然,可刚走进二楼,他便一把推开旁边搀扶自己的战士,踉跄着冲向手术室:“首长!”
“向阳怎么样了?”
沈飞抬头看了一眼依旧亮着的红灯,缓缓摇了摇头。
邵振川脸上的最后一点期待顿时僵住。
他看见沈飞手里的照片,嘴唇动了动,还想再问什么,最后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,只能贴着墙壁站在手术室门口,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。
后面赶来的边防战士越来越多。
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,有人额角还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,还有一名战士的军装已经被撕开,肩膀刚刚完成固定,却还是坚持跟着其他人来到了这里。
原本空荡荡的走廊,很快便站满了人。
没有人高声说话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手术室门口。
一名脸上带伤的年轻战士向左右看了看,像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营长,向阳不是跟着你一起出来了吗?”
邵振川没有回答。
年轻战士又往前走了一步:“我看见他已经冲出去了,他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这句话出口,附近几个人同时转过头。
他们只知道林向阳被送进了手术室,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受的伤。
邵振川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他的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土,右手掌心则留着一道被石头割开的伤口。
“他是出去了。”邵振川的声音很哑:“那时候我被人从坡上砸下来,腿卡在石头缝里,周围至少围着二三十个人。”
“我让他们先走。”
“向阳也跟着其他人冲出去了。”
“可他跑出去以后,发现我没跟上,又回来了。”
“他一个人拿着木棍,重新冲进了人最多的地方。”
“我骂他,让他滚,让他别管我。”
“可他就像没听见一样,趴在地上把我那条腿从石头缝里弄出来,又抓着我的武装带,一点一点把我往外拖。”
周围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那名刚才询问情况的年轻战士张了张嘴,眼泪已经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流了下来。
邵振川用力抹了一把眼睛,声音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:“我们出来以后,我还问过他有没有受伤。”
“他说没有。”
“他说让我先去找卫生员,他马上就跟过来。”
“我真以为他没事……”
“他站得那么稳,还能跟我说话,我怎么知道他后腰已经中了一刀?”
邵振川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他转过身,一拳砸在走廊墙壁上,额头抵住冰冷的墙面,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涌了出来。
“他本来能活的。”
“他已经出去了!”
“如果不是为了回来救我,他现在根本不会躺在里面!”
旁边两名战士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。
可他们自己的眼睛同样已经红了。
走廊里的气氛越来越沉。
有人低下头,死死攥住手里的军帽,有人转过脸,用衣袖擦掉眼泪,还有人盯着手术室大门,仿佛只要自己一直看着,那盏红灯就不会熄灭。
沈飞从始至终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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