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2,零号一怒,雷霆将至! (第2/2页)
他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听完了邵振川说出的每一个字。
当听到林向阳明明已经冲出人群,却发现营长没有跟上,又重新杀回去时,他握着照片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紧。
薄薄的相纸在掌心微微弯曲。
照片背面那八个蓝色钢笔字,也被他的鲜血重新染湿了一角。
一名护士抱着两袋血浆跑向手术室。
房门打开的瞬间,众人能够看见几道围在手术台旁边的白色身影,却还没来得及看得更清楚,房门便重新关闭。
墙上的时钟还在一点点走动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半个小时。
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,却比刚才更加安静。
就连那些因为疼痛偶尔发出呻吟的伤员,也在手术室外死死咬住牙关,不肯发出半点声音。
邵振川始终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。
他几次想要坐下,可只要手术室里传出一点动静,身体便会立即重新站直。
不知道过去多久。
门楣上方那盏红灯忽然熄灭了。
走廊里所有人同时抬起头。
邵振川更是向前迈出一步,几乎贴到了门前。
房门缓缓打开。
一名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军医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的白大褂胸前沾着血,口罩摘下一半,看见外面站着这么多受伤的军人,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。
没有人开口催促。
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医生摘下口罩,目光越过最前面的邵振川,最后落在沈飞身上。
他似乎想说什么。
可沉默几秒以后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落下的瞬间,整条走廊仿佛彻底凝固。
邵振川脸上的肌肉轻轻抽动一下:“医生……”
医生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伤员的脾脏和脾门附近血管严重破裂,腹腔大量出血。”
“送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和心跳。”
“我们进行了紧急开腹和持续复苏,但出血量太大,始终没能恢复有效循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们尽力了。”
最后四个字落下以后,走廊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。
那名刚才询问情况的年轻战士低下头,大颗眼泪砸在军装上,很快洇开两片深色痕迹。
一名胳膊吊在胸前的老兵转过身,面朝墙壁站着,没过多久,肩膀便开始轻轻颤抖。
有人想抬手敬礼,胳膊举到一半,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,只能死死抓住头顶的军帽。
邵振川仍旧站在医生面前。
他像是没有听懂对方刚才说了什么,过了好几秒才追问道:“没救回来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才十九岁,身体好得很,你们再进去试试!”
“我求求你们了...我求求你们了....”
医生眼底同样带着长时间抢救之后的疲惫。
他没有再解释,只向旁边让开一步,露出了手术室里那张已经盖上白布的手术台。
邵振川看见那张白布,声音一下停住了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双腿忽然失去力气。
旁边两名战士立即将他扶住。
“向阳……”
邵振川死死看着那张手术台,眼泪不断从脸上滑落:“营长出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没出来……”
走廊里的哭声终于再也压不住了。
有人抬起手臂挡住眼睛,有人蹲在墙边,将头深深埋进膝盖,还有人只是笔直地站着,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,却始终不肯让自己哭出声音。
沈飞依旧没有说话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只是握着照片的右手已经完全收紧,手背上绷起一道道青筋,掌心那些尚未凝固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,又重新滴落在地面上。
医生看向他,似乎想要说一句现场处置没有问题。
可真正对上沈飞那双平静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的眼睛以后,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沈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。
照片正面,林向阳穿着崭新的军装,胸前戴着一朵入伍时的大红花。
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在身边。
一家四口,全都在笑。
沈飞将照片翻回背面,目光在那八个字上停了几秒。
随后,他抬起头,转身向医院外面走去。
挡在前方的几名战士立即向两侧退开。
更远处的人看见这一幕,也纷纷挪动脚步。
原本已经挤满人的走廊,很快从中间让出了一条能够通往楼梯的路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飞身上。
有人张了张嘴,想要叫住他。
可看见他脸上那种近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以后,最终还是把声音咽了回去。
沈飞沿着那条让开的道路不断向前。
他逆着仍在被送进医院的伤员,逆着推车和匆忙奔跑的护士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沿途的人看见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大校,都会下意识停住脚步,又在他靠近以后主动让到旁边。
没有人知道他准备去什么地方。
更没有人知道,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下面,究竟压着什么。
可如果向南、雷大鸣和那些南国利剑的老队员在这里,一定会一眼认出沈飞此刻的状态。
当初六名维和官兵牺牲,他从斯昆回来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
不发火。
不骂人。
甚至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。
可南国利剑的所有人都知道。
沈飞越是平静,便说明他心里的怒火越重,真正等他开口的时候,便不会再只是说说而已。
沉默的零号,才最可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