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6章 进城以后,货归货,人归人 (第2/2页)
籍贯名姓。轮到一名饕餮老卒,军官盯着那双结满硬茧的大手。
“干什么的?”
老卒伸手挠了挠满是泥垢的脖颈,一开口全是纯正的山民糙话。
“俺给埃及老爷拉了八年盐。前年让发情骆驼踢断三根肋骨,去年教税官吞了半车货。老爷要是不信,俺扒了衣裳给您数数骨头缝?”
军官捂着鼻子,满脸嫌恶。
“滚进去!”
老卒哈着腰挪进城门。盐袋下方,死死压着一块精钢盾板。
最后一道卡口查军械。带队官拿长柄铁锥乱捅车厢。
张英招呼人抬下一箱散铁。全是大号马掌和修船铆钉。
“这破铁拉哪儿去?”
“回老爷,送北岸炮台换门铰。”张英满脸堆笑。
“修个破门用得着这么多铁?”
“老爷,这旧都现如今什么不缺?外头说,粮仓后院换了新门,大铁锁一口气上了十几把呢。”
军械官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那帮守面粉的兔崽子,看得比自家婆娘都牢。”
张英连连作揖,商队顺利放行。
石板路越走越窄。粮仓区盘踞在北坡,面粉袋垒起防风墙,火油桶在小门外码得齐齐整整。
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防卫严得发指。
穆萨贴着驼车蹲下,手掌拂过泥地。
车印极深,边沿轧出整齐的两道沟。
“箱子死沉,金银铜器,或者生铁。这印子错不了。”
张英抬头望向粮仓后墙。
两扇小门洞开,一辆黑布笼罩的马车驶入院内。车上无税牌,没挂货号。跟车护卫手掌按在弯刀柄上,小臂全缠着黑绳。
车厢闭得死紧,两声压抑的低咳钻出缝隙。
张英刚撂下盐袋。穆萨后脚跟便已离地。
一条粗壮的胳膊死死箍住穆萨的锁骨,硬生生将他压回墙根。
“先别动。”
“车里有那个孩子!”
“里头有炮台,有大锁,外头几千兵马!”张英手腕发力,“三十六个弟兄的命,赌不起这一辆车!”
穆萨牙关紧咬,拳头砸在车辕上。
“马车门上三颗铁钉,那是圣山暗记。不会认错。”
夜色吞没外城。
商队在臭水沟旁生火歇脚。张英带着穆萨摸入粮仓后巷。那辆黑木马车停在墙影深处,车辕上的斜月纹清晰可见。
张英伏在车轮底,短刃探出,在木轮内侧悄无声息地刻下一道金龙纹。
一名饕餮老卒从暗巷翻身落下,手掌里攥着一把炭纸。
“海墙炮位,内港绞盘,底细全摸透了。”
张英接过图纸,塞进防潮油布筒。
“分两队。六个走南侧盐道出城带图给赵王。剩下的跟老子死磕北岸码头。”
穆萨转身扯过一名前导兵,低声下令。
“出城别回头,沿河跑!告诉赵王,人在粮仓和金角湾中间!”
前导兵接过皮筒,滑鳅般钻进排水暗沟。
半个时辰后,君士坦丁堡的要害命门,尽数送出城外。
一阵夜风卷来,吹散海面厚重的浓雾。
君士坦丁堡内港深处,三点幽紫的火光撕开夜色,直上高空。
穆萨瞳仁收紧,指骨在刀柄上掐出泛红的印子。
“旧宫的起航灯号……他们今晚就送人过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