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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569章 一锅鱼汤煮碎了规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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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0569章 一锅鱼汤煮碎了规矩 (第1/2页)

    巴刀鱼盯着面前那口锅,已经盯了整整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锅是普通的铁锅,灶是普通的单头灶,连锅铲都是超市买二送一的那种。但锅里那条鱼不普通——它正用死鱼眼珠子瞪着巴刀鱼,腮帮子一鼓一鼓的,分明已经开膛破肚了,还在张嘴骂人。

    “你个小王八羔子,有种把老子炖了,炖不熟你就是我孙子。”

    巴刀鱼深吸一口气,扭头看向旁边的酸菜汤。酸菜汤把围裙系得板板正正,手里攥着一把剁骨刀,刀刃上还挂着鱼鳞。她的表情比刀刃还冷,但耳根子红了一小片——被气的。

    “它骂了多久了?”巴刀鱼问。

    “从我刮鳞开始。”酸菜汤说,“刮一刀骂一句,掏内脏的时候骂得最凶,说我手法不专业,没给它留全尸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骂吗?那是说实话!”锅里的鱼又蹦了一下,尾巴拍打着锅底,溅起几点水花,“老子活了八百年,就没见过这么糙的刀工。你师傅是谁?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。”

    酸菜汤的剁骨刀在指间转了一圈,寒光闪了三闪。她没说话,但那把刀说了——刀锋上残留的玄力凝成一线,贴着鱼尾巴划过去,在锅底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鱼老实了半秒,然后换了个角度继续骂。

    “刀工好有什么用?炖鱼讲究的是火候!你们俩一个火系玄力都没有,拿什么炖我?靠爱发电?”

    巴刀鱼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事情还得从三个小时前说起。

    玄厨协会的城际试炼进行到第三轮,规则很简单——每个小队抽签选一种食材,用抽到的灶具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道菜。菜品等级由协会派出的评审团打分,分数垫底的队伍淘汰。巴刀鱼抽到的签是“虚空乌鱼”,灶具是“凡铁单头灶”,时限是四个小时。

    虚空乌鱼。八百年级别的虚空乌鱼。

    这玩意儿在玄界食材谱上排名第七十三,属于“灵智已开、可与人言”的级别。它的肉质确实鲜美绝伦,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它炖熟了——虚空乌鱼天生自带空间属性的玄力,能在沸水里给自己开个微型空间裂缝,把热量全部导走。你煮你的,它凉它的,煮到天荒地老它还是生的。

    更要命的是,这玩意儿嘴碎。

    “我说小厨子,”鱼又开口了,声音从锅里飘出来,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感,“你今年多大?二十?二十一?我活了八百年,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。八百年前,你们玄厨协会的创始人见了我都得叫声鱼爷。现在你们这些后生,连个火都烧不好,还想炖我?”

    巴刀鱼没理它。他在脑海里飞速翻阅黄片姜教给他的东西。黄片姜是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,教东西从来只教一遍,学不会就自己去悟,悟不出来就罚站——在灶台前站一宿的那种罚站。关于虚空乌鱼,他只说过一句话:“炖虚空乌鱼,火没用。要用‘意’。”

    “意”是什么?巴刀鱼当时没听懂,黄片姜也没解释。现在鱼就在锅里,水已经开始冒热气了,但锅底连个气泡都没有。热气是假象——虚空乌鱼的玄力把热量全转成了水蒸气,制造出一种“快熟了”的假象,实际上锅里的水温比洗脸水还凉。

    “意。”巴刀鱼闭上眼睛,嘴里念叨着,“意,意,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念经呢?”鱼乐了,“你念经也没用。我告诉你,八百年来多少人想炖我,最后都放弃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虚空乌鱼不是靠火炖的——是要靠‘意境’。你得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,你的厨心,你对食材的尊重。你们这些城里人,天天点外卖,连菜市场都不逛,哪来的厨心?”

    巴刀鱼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你们没厨心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,前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得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?”

    “再往前。”

    “虚空乌鱼不是靠火炖的,是要靠意境——”

    巴刀鱼猛地站了起来。动作太大,膝盖撞到了灶台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但他没顾上疼,转身就往外跑,留下一句话飘在厨房里:“酸菜汤,看住鱼,我十分钟回来!”

    酸菜汤握着剁骨刀,和锅里的鱼面面相觑。鱼先开了口:“他是不是疯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酸菜汤说,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,“他想到办法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办法?”

    酸菜汤没回答。她把剁骨刀放在案板上,刀锋朝外,刀刃正对着锅的方向。这是一个无声的警告。鱼识趣地闭了嘴,但死鱼眼珠子里全是不服气。

    巴刀鱼在十二分钟后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身后跟着一个推着小推车的老太太。老太太满头银发,背有点驼,推车上摆着蜂窝煤、旧报纸、一把生了锈的蒲扇,还有一个小马扎。她一边走一边嘟囔:“小伙子你慢点,我这老腿跟不上。”

    巴刀鱼把她请进厨房,搬了张凳子让她坐下。酸菜汤认出了这个老太太——她是城中村巷口的李奶奶,在这条街上住了六十年,老伴走了,儿女在外地,一个人靠着卖煤球过日子。巴刀鱼的小餐馆刚开张的时候,煤球都是从她那里进的,后来换了天然气,生意来往就断了。

    “李奶奶,”巴刀鱼蹲在她面前,声音放得很轻很慢,“我想请您帮个忙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忙?你说,只要李奶奶办得到。”

    “您小时候,您母亲给您炖过鱼汤吗?”

    李奶奶愣了一下。这问题来得突兀,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。她眨了眨眼,浑浊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起来——那是沉在水底几十年的记忆,被一颗石子搅动了。

    “炖过。”她说,“六岁那年,我发了场高烧,烧了好几天。家里穷,看不起医生,我妈就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鱼杂,回来给我炖了一锅汤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那些记忆太久没被人问起,忽然从心底翻上来,带着积年的灰尘,“那锅汤啊,鱼肉都碎了,全是骨头,但我喝了一口,就觉得浑身都暖了。后来烧退了,我妈说,是那锅汤救了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厨房里安静了下来。酸菜汤握着剁骨刀的手松了,锅里的鱼也不骂人了。巴刀鱼看着李奶奶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不是他,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,躺在漏雨的瓦房里,捧着一碗碎鱼汤,喝得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“李奶奶,”巴刀鱼说,“我想请您帮我炖一锅鱼汤。就用您母亲当年的做法。什么都不用加,就照着您记得的样子做。”

    李奶奶看了看那口锅,看了看锅里那条瞪着死鱼眼的鱼,又看了看巴刀鱼。她没有问为什么——在老街坊眼里,巴刀鱼是个好孩子,好孩子做事情总有他的道理。她只是点点头,挽起袖子,露出两条干瘦但结实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鱼要先用盐腌一下,去腥。”她拿起盐罐,倒了一小撮在掌心,均匀地抹在鱼身上。虚空乌鱼张嘴想说话,被盐一抹,居然噎住了—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噎住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触及了,让它忽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火不用太大,小火慢炖。”李奶奶拧开灶火,火苗跳了一下,舔着锅底。她拿起那把生了锈的蒲扇,不紧不慢地扇着。火不大,但很稳,火舌一舔一舔地舔着锅底,像猫喝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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