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7章 夜摊老狗有玄机 (第1/2页)
巴刀鱼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黄片姜的钱。
要不然没法解释——为什么每次这老东西出现的时候,他都在干一些说出来极其丢人的事。
此时此刻,凌晨两点十五分,城西废弃汽修厂的院子里,巴刀鱼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一堆废轮胎上,左手按着酸菜汤的嘴,右手死死摁住娃娃鱼的脑袋,三个人像三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轮胎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院子里站着一只狗。
严格来说,那不是一只狗。那东西的体型跟小牛犊差不多,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,尾巴末端分叉成三条,每条尾巴尖上都顶着一团幽绿色的鬼火。它的眼睛是竖瞳,瞳孔里翻涌着某种介于食欲和愤怒之间的情绪,嘴巴张开的时候露出三排牙齿,每一颗都像磨过的剔骨刀。
那是食魇教培养的“魇犬”,以负面情绪为食,吃得越多长得越大。眼前这只,少说吞过几百个人的怨气,搁在玄厨协会的危险评级表上,稳稳的三星半。
巴刀鱼他们本来是来调查汽修厂隔壁那家肉联厂的——有人举报说厂里的猪肉半夜会自己动。调查到一半,这只魇犬就从肉联厂的冷库里冲了出来,追了他们整整六条街,最后把他们堵在了这里。
“巴哥,”酸菜汤的声音从巴刀鱼的指缝里挤出来,闷闷的,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好消息是,我包里还有半瓶料酒。”
“……坏消息呢?”
“坏消息是,料酒对那玩意儿可能不太好使。”酸菜汤咽了口唾沫,“我刚才查了一下协会的APP,魇犬的弱点是阳火类玄厨技。咱三个——你是汤品专精,我是腌制专精,娃娃鱼是凉菜专精。咱仨加起来,能把这只狗炖了,但首先得有个人把它按住。问题是,谁按?”
巴刀鱼沉默了两秒。
“娃娃鱼,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读一下那只狗的心思。”
娃娃鱼缩在他胳膊底下,闭着眼睛集中精神。她的读心能力对普通人好用,对玄异生物也能凑合着使,就是信号不太好,像老式收音机串了台。过了几秒钟,她睁开眼睛,表情有点古怪:“巴哥,这只狗在想——它想吃红烧肉。”
“它自己就是食魇教的狗,吃了几百个人的怨气,现在告诉我它想吃红烧肉?”
“呃,它说怨气吃多了嘴里发苦,想吃点咸的压一压。”
巴刀鱼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离谱得让人想给老天爷打个差评——堂堂三星半的玄异恶兽,追了他们六条街,最后给出的理由是嘴里太苦了想换口味。这要是写进协会的工作报告里,审核的人能笑到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但转念一想,这恰恰是机会。
“我有主意了。”巴刀鱼说着,从轮胎后面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魇犬的三条尾巴同时竖起,六团鬼火亮了三分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。巴刀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然后从腰间的便携厨具包里掏出了三样东西:一口小铜锅、一柄铁勺,和一个巴掌大的调料罐。
“饿了是吧?”他看着魇犬说,语气像在招呼一个来店里吃饭的熟客,“坐。我给你做。”
酸菜汤从轮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“我大哥疯了”五个大字。娃娃鱼倒是反应快,已经开始架手机直播了——她有个账号叫“深夜玄厨实录”,粉丝虽然只有几千个,但个个都是真爱。
魇犬盯着巴刀鱼,竖瞳里的食欲和怒意交替翻滚,最终食欲占了上风。它缓缓趴了下来,三条尾巴垂在地上,但鬼火没有熄灭——这是“姑且信你一次,不好吃就吃你”的信号。
巴刀鱼深吸一口气,厨道玄力在丹田处涌起,沿着经脉灌入双手。铜锅悬空漂浮,锅底凭空生出一团淡金色的火焰——这是他的看家本事,玄火炖汤术。没有灶台不要紧,玄厨做饭,天地就是厨房。
他先把水倒入锅中,铁勺在锅沿上轻轻一敲,水瞬间沸腾。然后他打开调料罐,捏了一撮自己配的“正气粉”——当归、黄芪、党参、白术,再加三克研磨过的阳晶石粉末,这是玄厨的基础课,以食材入药,以药材入膳,正气驱邪,阳火克阴。
调料入水,香气炸开。
魇犬的鼻子动了动。
香气在夜空中扩散开来,带着一股暖融融的、让人想起家的味道。巴刀鱼的玄厨技核心是“意境入汤”——他的每一道汤品都蕴含着一份情绪记忆。开心的时候熬出来的汤喝起来像晒太阳,难过的时候熬出来的汤喝起来像被人抱了一下。此刻他往汤里注入的意境就一个字:暖。
五花肉是从协会的便携冷藏箱里拿的,切块下锅,小火慢炖。巴刀鱼一边搅汤一边用余光观察魇犬的反应。那三排牙齿还在,但咬合的力度明显松了;三条尾巴尖上的鬼火从幽绿色慢慢变成了淡黄色,这个颜色在协会教材里对应的情绪是——放松。
“酸菜,”巴刀鱼头也不回,“你那半瓶料酒。”
酸菜汤从轮胎后面小跑过来,把酒瓶子递上。巴刀鱼往锅里点了小半勺料酒,火焰腾地窜起半尺高,酒香和肉香纠缠在一起,在凌晨的废墟里横冲直撞。
魇犬的口水淌了一地。
“饿了。”它忽然开口了,声音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,难听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但说的是人话。
巴刀鱼的勺子顿了一下。三星半的魇犬会说话,说明它已经快要进化到四星了。这东西比协会档案里记录的危险等级至少高了一个档次。
“饿就等着。”巴刀鱼说,语气镇定得连自己都有点佩服,“好汤急不得。”
他心里想的是:老黄,你要是还活着,能不能来救个场?你徒弟快被狗当夜宵了。
红烧肉出锅是在十分钟后。没有盘子,巴刀鱼把汤和肉盛在一个搪瓷碗里——那是他从餐馆带出来的,碗沿上还印着“巴记小厨”四个字。他把碗放在魇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退回来,蹲下。
魇犬低头,三排牙齿凑近搪瓷碗。它先是嗅了嗅,然后伸出舌头卷了一块肉。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很响,像石头在碾盘上滚动。巴刀鱼能感觉到身后的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,他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声音。
魇犬在哭。
那三排杀人利器的牙齿中间,发出了一阵呜咽声。眼泪从竖瞳里涌出来,滴在搪瓷碗里,和肉汤混在一起。它的三条尾巴全部垂到了地上,鬼火彻底灭了,变成三撮冒着青烟的毛。整只狗趴下去,像一座垮掉的山。
“太难吃了?”巴刀鱼脱口而出。
“不。”魇犬抬起头,竖瞳里翻涌的情绪终于清晰了——是思念。一只以怨气为食的怪物,眼里全是思念,像一只弄丢了主人的家犬。“我想起我妈妈了。”
这个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。酸菜汤本来想笑,但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,因为他看到魇犬的眼泪是真的。娃娃鱼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。
巴刀鱼愣了好几秒,然后慢慢站起来,走到魇犬面前,蹲下。他伸手摸了摸那颗巨大的、覆盖着鳞片的脑袋,手感像摸一块烧热的铁板。
“说说。”他说。
魇犬说,它原本不是魇犬。三年前,它只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狗,被食魇教的人抓去做了实验。他们给它喂怨气结晶,一遍一遍喂,喂到它忘了自己是谁,喂到它长出鳞片和分叉的尾巴,喂到它的牙齿从两排变成了三排。但它始终记得一个画面:冬天的晚上,有个摆夜摊的老太太,每天收摊前会把剩下的半个肉包子放在路边。它吃了三年那个老太太的包子,后来有一天,老太太没来。第二天也没来。再后来,它就被人抓走了。
“我想吃一口人做的东西。”魇犬说,声音砂纸般粗糙,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,“不是怨气,不是玄力,就是人做的,给人吃的东西。我想知道我还是不是一只狗。”
巴刀鱼站起来,转身走到酸菜汤面前,伸手:“把你的五花肉全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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