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 见过天上下雨,没见过天上下炸药包吧! (第1/2页)
黑水部首领赫连山盯着吊篮里的工匠,神色冷峻,那人手里垂着一根测风绳,底端拴着铁坠,铁坠晃一下,他就在木板上划一道,赫连山顺着飞天球的方向看去,六个大球正借着西北风越过第一层车阵,逼近罗刹望台。
“那不是上天看景的,是大明的催命符。”赫连山揪住亲卫的衣领,把人拽到车轮死角。
“传令各百户,干粮分进马袋,战马卸铃,营帐不拆,火盆不灭,黑水部的旗子照旧插着!”
亲卫压低嗓门:“头领,咱们打哪边?”
“哪都不打。”赫连山用刀鞘指了指西南侧的低洼地:“等罗刹中军一乱,咱们马上从那撤。”
“遇到罗刹人拦路,就拿粮买。”
“买不通呢?”
赫连山拔出短刀。“那就拿他的血开路。”
亲卫领命,转身钻进车阵。
赫连山靠在车轮旁,仰头盯着半空罗刹人只看见天上有六个大球,可他看见的,是一堵正在崩塌的墙。
……
另一边,牛蹄部正往南搬营。
别乞力骑在马上半空突然传来弓弦响声,十几支重箭冲上天,没碰到气囊就失了力道,掉头砸回车阵。
一支冷箭扎进牛蹄兵的草料袋,那兵卒吓得趴进泥水。周围的罗刹弓兵没躲,反而哄笑起来。
“别管罗刹人,往南走!”别乞力一鞭子抽在旁边的车上。
一名罗刹督战官策马横刀,堵住去路:“没有大统领手令,牛蹄部敢挪营?”
别乞力看了眼他身后的二十多名弓骑,又看了看头顶的飞天球,气极反笑。
“老子营里都失火了,挪几辆车还要请示?”
督战官手按剑柄,寸步不让:“两千骑兵全副武装,这叫挪几辆车?”
别乞力冷笑一声:“天上的铁疙瘩要是掉下来,你罗刹老爷替老子扛?”
督战官仰头看天,依旧强硬:“飞过第一层车阵,它们就会被我们的神射手射成筛子!”
“是吗?”别乞力掏出发烫的骨牌,举到督战官眼前。
“昨夜黑车里跑出来的东西,你们也说能看住。”别乞力讥讽道
督战官后背一凉,下意识瞥向北面尸地,趁他分神,别乞力反手一鞭抽在对方战马眼窝上,战马吃痛嘶鸣,前蹄猛抬,险些把督战官掀下去。
“牛蹄部的人,走南口!”别乞力一扯缰绳,冲开大路,两千骑兵紧紧跟上,把三排大车全拖走了。
罗刹中军与南营之间,一下空出一条百步宽的缺口。
督战官稳住战马,指着别乞力的背影大骂。
别乞力头也不回:“接着骂!等大明的天雷落下来,连你的嘴一块炸烂!”
……
罗刹中军望台。伊凡披着金甲,站在双头鹰王旗下。
飞天球已逼近车营上空,地面的弓箭够不到这个高度,几名神射手爬上望台,换了强弓,把箭头浸入火油。
安德烈顺着木梯冲上来:“大统领,快下望台!您这身金甲太招眼了!”
伊凡没动,沉着脸:“我若下去,底下四十万大军都会看见我逃了。”
安德烈急了,拽住伊凡的手臂:“活着才能统兵!”
伊凡甩开他:“统帅要是跟王八似的缩进车底,怎么让将士死守?”
他拔出短剑指向半空:“神射手,放箭!”
三名弓手同时松弦。带火的箭矢飞向空中,最左边那支火箭擦过吊篮底,带走几根藤条。
年轻工匠吓得一缩脖子。
缺耳工匠按住他的肩膀吼道:“怕就低头看垂线!别看箭!”
年轻工匠稳住手里的测风板:“风向西偏半格!离望台还有六十步!”
“副索放两尺!”缺耳工匠解开第一包五十斤炸药的铁钩。
地面绞盘转动,飞天球顺风前移。望台上的射手刚搭上第二轮火箭,缺耳工匠盯准下方那面双头鹰王旗,抬腿一脚,把炸药包踹出吊篮。
五十斤的炸药在半空翻滚下坠,伊凡仰着头,看着黑影落下。
“跳!”安德烈扑过去,抱住伊凡的腰。两人撞断侧栏,翻下两丈高的油布棚。
炸药包砸穿顶层木板,一团火球爆开,整座望台从中间断裂,断木四处崩飞。
三名神射手没来得及吭声,就被火浪掀下平台,一人头朝下砸中大车铁角,折了脖子;另一人跌进马群,随即被受惊的战马踩碎。
伊凡与安德烈砸穿油布棚,滚进一辆羊皮大车底,碎木扎穿伊凡的披风,把他钉在车板上。安德烈拔刀割断披风,拖着伊凡钻进车底死角。
伊凡满脸木屑,额角划出一道血口,他推开安德烈抬头看——残破的王旗还挂在半截旗杆上。
“把旗扶起来!”伊凡扶着车轮站起,“王旗不能倒!”
话音刚落,第二只飞天球已越过头顶。吊篮里的工匠没管望台,直接把第二包炸药抛向罗刹中军王帐。
“小心!”安德烈又一次扑上去,把伊凡按在泥里。
炸药包砸中帐顶,顺着帐篷滚进中央,整个王帐炸得四分五裂,帐里的沙盘、军图、印信和酒器,全被掀上半空。
火苗顺着兽皮和桐油窜上旗绳,残存的王旗被烧穿,旗杆撑不住折断,带着火星砸进人群。
罗刹近卫全乱了。有人喊着大明雷神下凡;有人拖着断腿在血泊里爬;还有两队重甲兵为了抢路,直接拔刀互砍。
伊凡从车后站起,拔出短剑,一剑砍翻迎面逃窜的亲卫。
“谁敢逃,杀无赦!”
可炮火当头,没人理会。
第三只飞天球已经逼近。
安德烈扯住伊凡的披风:“大统领,金甲不能穿了!天上的人就是盯着金光投弹!您再站着,下一包炸药就砸过来了!”
伊凡身子一顿。安德烈从泥里扒下一件死尸的灰皮袄,递了过去。
“让我穿奴才的衣服?”伊凡怒极反笑,一剑挑飞皮袄。
安德烈跪下,红着双眼:“望台没了!王帐炸了!您要是再出事,谁替死去的弟兄报仇?”
伊凡握着剑柄,咬紧牙关。
半空又落下一枚小开花弹,砸进二十步外的近卫群,一声爆响,七八个罗刹兵倒在血泊里,精钢盾被打成了筛子。
伊凡一咬牙,解开了金甲扣带,金甲落进泥水,安德烈捡起灰皮袄披在伊凡身上,又找来一顶沾满油污的破毡帽,盖住他的浅色头发。
“大统领,去伤兵帐躲躲!”
“不。”伊凡用袖口擦掉额角的血,指着王帐后方的一座破帐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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