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暗流已动朝堂裂 (第1/2页)
五月下旬,廷尉正陶弘从会稽发回第三批案卷。
这一批案卷不再局限于周氏一族,而是牵连出会稽孔氏、吴兴沈氏、义兴周子明等七八家江南士族隐匿田产、私吞赋税的铁证。
陶弘在奏章末尾附了一行字:涉案田产总计逾千顷,历年逃税折钱逾两千万钱,若彻查到底,江南三郡士族十之七八难逃法网。
司马衍在式乾殿看完奏章,当夜便召庾冰、谢裒、王恬入宫。西阁灯火彻夜未熄。次日一早,三道诏令同时发出:涉案已查明罪行的周氏子弟七人,押赴建康东市斩首示众;调建康禁军五千人赴扬州刺史褚裒麾下,协助镇守会稽、吴兴、义兴三郡;凡阻挠廷尉查案者,以抗旨论,可就地拿下。
消息传出,建康城为之震动。
江南士族在朝中的官员们人人自危。有人连夜写奏章辩白,有人称病不朝,有人暗中将家眷送出京城。朝堂上几日之内空了大半,庾冰站在太极殿中望着稀稀落落的朝班,面色铁青。
五月二十六,司马昱在太极殿上当众出列。
他手捧笏板,神色肃穆,朗声道:“陛下,臣以为周氏之罪固不可赦,但此案牵连太广,若一味穷追猛打,江南三郡恐生动荡。会稽、吴兴连日来佃客围衙、漕运阻塞、官仓失火,地方已现乱象。臣恳请陛下暂缓查案,先行安抚地方,以免社稷动摇。”
殿中一时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之上。
司马衍坐在御座上,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但目光锐利如刀。他盯着司马昱看了很久,开口时声音不高,却字字掷地有声:“王叔说牵连太广?周氏侵占民田数十年,瞒报赋税数百万,鱼肉百姓、欺压良善。朕若不查,谁来还百姓公道?王叔说地方已现乱象,朕倒想问一句,这些乱象,是朕查案查出来的,还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给朕看的?”
司马昱面皮一紧,拱手道:“陛下明鉴,臣绝无此意。只是社稷安危系于陛下,陛下当以大局为重。”
“大局?”司马衍冷笑一声,“什么是大局?放纵豪门鱼肉百姓叫大局?让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叫大局?王叔,你告诉朕,先帝在时,可曾纵容过哪家士族如此横行不法?”
司马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,低头退回了朝班。
当夜,司马昱在王府书房中独坐良久,连晚膳都未动。今日朝堂之上,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回他的劝谏,毫不留情。他是宗室中辈分最长者,却被一个小辈皇帝当众训斥,颜面尽失。
一番思索后,他开始觉得周闵说的并非没有道理。庾冰、庾翼、祖昭,这三人手握朝政、荆州、江北三大权柄,宗室却连一个实职都捞不到。皇帝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社稷,可社稷是司马家的社稷,不是庾家的,更不是祖家的。
管家在门外轻声道:“王爷,周大人求见。”
司马昱沉默了一阵,终于点了点头。
周闵进来时,穿的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衫,面上带着几分疲倦,仿佛这几日也被折腾得不轻。他行了礼,在司马昱对面坐下,没有急着开口。
司马昱先说了话:“周公上次所言,本王这几日反复思量。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当众驳回本王劝谏,毫不留情。本王是宗室至亲,一心为了社稷安稳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”
周闵静静听完,放下茶盏,缓缓说道:“王爷可知道,陛下已调了五千禁军赴会稽?”
司马昱一愣。
“这五千禁军不是去查案的,是去弹压的。”周闵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陛下对江南士族已不是查案那么简单了。他要的是彻底铲除。而宗室在他眼里,不过是朝堂上的摆设。”
司马昱沉默了。
“王爷。”周闵站起身,朝司马昱深深一揖,“我今夜来,是代江南三郡的百姓和士族,向王爷求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若有一日,朝局倾覆,社稷危殆,王爷可愿站出来,为司马家的天下撑一撑门面?”
司马昱目光一凝,盯着周闵:“周公此话何意?”
周闵直起身,神色坦然:“陛下身体欠佳,这是满朝皆知的事。倘有不测,幼主登基,主少国疑。到那时,若外有强将拥兵自重,内有外戚把持朝政,司马家的江山谁来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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