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5章 坑道掘进引爆千吨苦味酸 (第2/2页)
去一趟红岩渡口。”
“六哥小心,渡口那边鱼龙混杂,全是走马帮的滇西刀客。”齐公卿低声道。
“放心,都是老朋友了。”
郑耀先翻身上了一辆美制威利斯吉普车,一路疾驰驶向怒江上游一片极为险峻的江边水寨。
这里是滇西古茶马古道的核心枢纽,数十匹挂着铜铃的滇马正在乱石滩上咀嚼着黑豆草料,空气中弥漫着老旱烟与马粪的燥烈气味。
货栈内,一名身穿蓝布对襟短衫、腰间别着两柄滇西双刃短刀、面容精瘦如鹰的老者,正冷冷地削着竹篾。
正是滇西保山红色马帮的大当家,刀老九!
代号F615的延安社会部西南地下交通线核心负责人!
见到郑耀先独自一人推门而入,刀老九浑浊的眸子里骤然爆射出精芒,手中的短刀轻轻一顿,口中吐出一句地道的大理切口:
“客官打哪来?怒江水深,不过无脚的马。”
郑耀先神色淡然,径直走到案桌前,将那支十四航空队的飞虎纯金派克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,微笑道:
“马不过江,蚕已吐丝。我来向九爷讨三两清凉山的红茶。”
刀老九浑身剧震,猛地站起身,反手死死闩上木门,眼眶瞬间泛红,对着郑耀先深深躬身一揖:
“社会部滇西第三交通站负责人刀老九,参见风筝同志!”
郑耀先伸手扶住刀老九结实的手臂,沉声道:
“老九,时间紧迫。松山大决战就在这几天,工兵营在地下掘进,急需大批加固坑道的优质滇西硬杂木与排渣用的滑车缆绳,另外,我从保山兵站查扣的二十箱高纯度盘尼西林、磺胺粉以及战地手术器材,已经在门外车斗里用油布盖好了。你挑最好的马队,今夜连夜翻身高黎贡山,送往滇西北抗日游击纵队和新四军江南后方医院!”
刀老九眼含热泪,用力拍着胸脯:
“风筝同志放心!人在物资在!我刀老九就算把这条老命扔在怒江里,也绝不让一颗救命药落入敌手!”
说着,刀老九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生羊皮缝制、用蜡油滴死火漆的绝密信件,郑重交到郑耀先手里:
“这是延安社会部李部长昨夜加急转交的绝密内情。日军第五十六师团的‘毒蛇残部’特务机关,正企图通过龙陵暗道向松山运送细菌毒气弹,党中央指示,务必在松山总攻打响之际,彻底截断龙陵补给线!”
郑耀先将羊皮信件贴身收好,与刀老九紧紧握手:
“回去告诉同志们,松山拔掉之日,就是滇缅大动脉贯通之时!”
两天两夜,整整四十八个小时!
松山地脉深处,一场人类军事史上前所未有的暗黑地下绝杀正在疯狂上演!
两个工兵营近千名远征军壮士赤着胳膊,嘴里咬着毛巾,在闷热窒息、温度高达四十度的狭长地道内,用裹着厚布的风镐与洛阳铲拼命掘进!
汗水在泥泞里汇成溪流,累瘫了一批,立刻有下一批死士咬牙顶上!
在古盐井涵洞的通风协助下,两条长达一百五十米的暗黑隧道,如同一柄淬毒的钢针,神不知鬼不觉地扎入了松山主峰子高地母堡的正下方!
第三天凌晨五点,晨雾笼罩群山。
赵简之与李振武浑身泥泞地爬出洞口,来到郑耀先面前,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:
“六哥!成了!整整一百二十箱美制梯恩梯、二十箱黄色高纯度苦味酸炸药,全部填进主药室了!电发火机和导火索双向接通,起爆电缆一直拉到了对岸绝壁!”
整整三吨高爆炸药!
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,此刻就静静沉睡在金光惠次郎与他一千两百名精锐日寇的屁股底下!
郑耀先站在怒江东岸的高地上,山风将他的黑色毛呢风衣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缓缓揭开木盒,自内取出那柄沉重冰冷的美制特种起爆器摇把钥匙,对准起爆机插孔,咔哒一声旋转插入。
对岸的松山主峰,在破晓的晨曦中宛如一座沉默的坟墓,日军碉堡上的膏药旗还在微风中耀武扬威地招展。
赵简之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手指死死按在步话机上,浑身紧绷得宛如铁条,声音颤抖着嘶吼道:
“六哥!全线撤离完毕!引信检查完毕!十秒后起爆!”
郑耀先双眸深邃如电,神情冷酷得宛如执掌生死轮回的幽冥判官。
他的右手大拇指缓缓搭上那枚猩红色的电发火起爆开关,冰冷刚毅的面庞在东方初升的红日照耀下,闪烁着比钢铁还要坚决的信仰光辉,指节悍然向下一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