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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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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暗网 (第1/2页)

    隰衡开始跟踪那枚铜牌的线索。

    利用随军的便利,他接触到了更多从匈奴王帐缴获的物资。军中文书官嫌这些东西杂乱无章,一股脑堆在辎重帐里没人理会。隰衡以整理战利品清册的名义,把自己关在帐中整整三天。

    在那些物资中,他发现了更多不该出现在草原上的东西——汉朝制式的铁器、中原的丝帛、甚至几卷汉廷的公文案卷。

    有人在做生意。不是普通的走私,而是系统性的、有组织的军需外流。

    他把缴获物资清单摊在帐中烛火下,一卷一卷地核对。铁器三百斤,产地标注为南阳——那是汉朝最大的铁官所在地,铁器的断面上还残留着官铸的标记。丝帛五十匹,织法属于齐地官营作坊——那种特殊的提花纹路,民间作坊仿不出来。公文案卷中有一份粮草调拨单的残片,上面的印章模糊但可辨——是北军辎重营的钤记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不是从边贸渠道流出去的。走私商人弄得到铁器和丝帛,但弄不到军中的公文。能接触到这些的,只有汉军内部的人。

    而且不是一两个人。是一条完整的链路。

    隰衡继续在王帐缴获物中翻找。在一堆皮具的夹层中,他摸到了几片薄如蝉翼的帛书。帛书上的字迹极小,用的是汉隶,内容是汉军北部边防的兵力部署——哪个关隘驻多少人、粮草从哪里转运、将领的姓名和换防周期,事无巨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帛书边缘停住了。帛书的折叠方式很特殊——三折再卷,用蜡封口。这不是匈奴人的习惯,是中原的密信传递方式。更让他心惊的是帛书的内容——其中有一段详细记录了霍征所部的行军路线和补给节点,精确到了"某日宿于某处、粮草从某地转运"的程度。这种级别的军事情报,只有参与制定作战计划的将领才能接触到。

    有人在把汉军的布防图、粮草转运路线、将领的姓名和驻防位置——这些东西通过一条隐秘的渠道,从汉军内部流向匈奴。

    而那条渠道的痕迹,每一处都带着同一个符号——三条曲线,一个圆点。

    他在王帐的铜牌上见过这个符号。在帛书的封口蜡印上见过。甚至在缴获的一批匈奴箭囊的底部,也烫刻着这个不起眼的标记。

    巫逐的暗网已经渗透到了汉军的骨髓里。

    不只是汉军——匈奴那边也有。巫逐向匈奴出售汉军的布防信息,让匈奴能够精准地避开汉军主力、袭击薄弱环节。同时,巫逐在汉军内部也有眼线,源源不断地获取情报。

    他在两边都下了注。

    汉与匈奴打得越久、死的人越多,巫逐的暗网就越壮大——战争是最大的生意,而他是唯一的中间商。隰衡忽然明白了巫逐这几百年来一贯的手法——他不是要任何一方赢,他要的是永远打下去。永远打下去,暗网就有永远存在的理由。

    隰衡坐在帐中,帛书铺满了面前的矮案。烛火跳动,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摇晃,像是一个被撕成两半的人。

    他面临选择。

    揭露真相——告诉谁?霍征?霍征只是一个校尉,他没有权力也没有意愿去查这种事。更何况,暗网的触角可能已经伸到了霍征身边——谁能保证霍征的幕僚中没有巫逐的人?一个不小心,情报没送出去,自己先被灭口。他想起在秦国时亲眼见到的那些"消失的人"——赵高的罗网之下,多少人连尸骨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长安的朝廷?朝廷里谁是干净的?他活了几十年,见过太多朝堂上的倾轧。那些高官显贵中,有多少人和巫逐的暗网有牵连?一个小小书吏拿着几卷帛书去告发,结果大概率不是正义得到伸张,而是自己消失在某个无名的牢狱中。他活了四百年,见过太多"揭发者"的下场——在随国,在楚国,在秦国,每一个朝代都有人试图揭发权贵的阴谋,每一个揭发者的结局都差不多。

    沉默——看着更多人死去?看着汉军在信息不对称中不断付出血的代价?每一次匈奴的精准突袭,背后都可能是一份从汉军内部流出的布防图。每一个死在边塞的士兵,他们的血都有一部分要算在暗网头上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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