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多吉 (第1/2页)
第三天中午,我们到了马尼干戈。
雀儿山横在西边,山顶全是雪。
镇上路边停着不少卡车,司机都在等消息,有人说垭口能过,有人说上午刚滑了一片雪,谁也说不准。
郑有德没急着翻山。
我们在镇上住了一晚,第二天跟一辆运面粉的东风车结伴走。
车到新路海附近时停了半小时,前方有碎石滚落,马二下车撒尿,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小块黑石。
“九峰,听听。”
我敲了一下。
“铁矿石?”
“磁铁矿。这里山里有铁。”
白露接过去看断口。
“雀儿山一带本来就有矿。县志里说铁棺,不一定是从汉地运来,可能就地取材。”
“那更好。”
马二道:“省得咱们替他搬远。”
郑有德瞪了一眼。
“还没见墓,你已经分上棺材了。”
下午三点,我们翻过垭口。
下山路比上山更险,右边是岩壁,左边是沟,路面冻融以后全是车辙。
司机不敢踩死刹车,只能挂低挡一点点磨,等看见德格河谷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德格县城不大,房子顺着河谷挤在一起,那时德格印经院已经很有名,县城里能见到背经版的工人,也有从金沙江对面来做买卖的人。
我们住在更庆镇一家私人旅馆,老板姓降措,汉话说得一般。
白露拿出多吉的名字问他。
降措听完,先看了我们几眼。
“找老人做什么?”
郑有德道:“问老路。”
“哪条路?”
“雀儿山北边,牛不走的路。”
这句话是老猫写在名字后面的小切口。
降措脸色变了。
没有继续问,只说多吉老人不住县城,在错阿乡往北的一片冬牧场,年轻时替寺院赶牦牛,后来摔坏一条腿,很少下山。
“前阵子也有人找他。”降措说。
“东北来的?”
“有一个说话像。老人把他们赶走了。”
马二问:“给钱也不收?”
“两千。”
马二啧了一声。
“嫌少?”
降措摇头。
“不是钱。”
第二天,我们租了两匹马和一头牦牛,又找了个叫扎西的年轻人带路。
扎西二十来岁,穿一件旧皮袄,一路话很少,他没把我们直接带去牧场,而是在山坡下一间石屋前停住。
“老人不见外人。我先去问。”
他一个人上坡。
一个小时后才回来。
“不见。”
马二把手伸进怀里。
“价没到吧?二爷去跟他谈。”
郑有德拦住他。
“他要什么?”
扎西犹豫片刻。
“一只嘎乌盒。”
白露问:“他的?”
“他儿子的。三年前当给县城一个商人,换了药。老人后来拿钱去赎,商人说已经卖了。”
“商人叫什么?”
“罗布次仁。在河西收银器。”
“还有呢?”郑有德问。
扎西看着山坡。
“老人牧场去年冻死七头牛。入夏前需要青稞、盐和药。他不要你们的钱,只要东西。”
马二小声道:“这不还是钱?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当天我们返回县城。
罗布次仁的铺子离印经院不远,门脸不大,里面摆满旧铜壶、银碗、珊瑚珠和马具。
那年月藏区旧货最乱,不少内地人把机器压出来的新银件做黑,再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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