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槐树底下 (第1/2页)
陈渡没有回那条短信。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,拿起搪瓷缸子去接水。水管子在走廊尽头,老式的铁龙头,拧开先出一截红锈水,等水清了才能用。他端着缸子往回走,在值班室门口停下了。
门框上多了一道划痕。
不是新划的,是旧的,但之前他没有注意过。划痕在门框右侧,高度大概到他肩膀,四道,像是拿指甲抠出来的,深深浅浅,长短不一。
他拿手指比了比,四道痕刚好能塞进四根手指。
女人的手。
陈渡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,拉开门框边上那盏灯。昏黄的光打下来,把那几道指甲痕照得清清楚楚。划痕里头嵌着些暗色的东西,干透了,不是油漆。
他没再看第二眼,坐到床边,拿出那个黑布袋,倒了一点粉末在掌心。
姚半仙给他的粉末,闻起来有骨灰的味道。
他兑了点水,调成糊,拿铜钉的钉尖蘸了,照纸上画的符样,在左手掌心描了一道。符纹很繁,一笔都不能错。他画了三遍都没成形,掌心湿了又干,粉末糊在掌纹里,洗不掉。
第四遍,最后一笔落下,整只左手忽然凉了一下。
不是风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凉,手指头都麻了。
他把手掌摊开放在膝盖上,那符纹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泛着暗金色的光,过了几秒就暗下去,渗进了皮肤里,看不见了。
陈渡攥了攥拳,手指活动自如,没什么异样。
他把铜钉子插回裤兜,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。
后院的围墙外头,那棵老槐树的树梢露了一截出来,风一吹,叶子簌簌响。树下头埋着一个人,埋了十年。今天那个人给他发短信,说她叫谢小禾。
陈渡拉开值班室的门,走了出去。
后院的铁门常年不锁,推开的时候门轴会叫一声。他侧着身子从门缝里挤过去,沿着围墙根往后山的方向走。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的,前几天下了雨,泥还没干透,踩上去软塌塌的。
老槐树生在后山半坡上,树冠很大,遮天蔽日的,白天树底下也是阴的。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,树皮皴裂,裂口里流着黏糊糊的树胶,在夜色里看起来像黑色的眼泪。
树底下有一块平地,没有墓碑,没有标记,只有一丛野草。
陈渡在那丛野草前面站住。
风忽然停了。
槐树叶子不响了。
身后的土路上,有人轻轻叹了口气。
陈渡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背后没有回应。过了很久,一个声音才响起来,轻得像风从树梢穿过去:“你长高了。”
陈渡慢慢转过身。
槐树的阴影底下站着一个女人。穿着一件红布棉袄,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裤腿往下淌水,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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