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粮秣渐紧,人心磨守 (第1/2页)
围困的日子,一天天枯燥重复地碾过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,没有突如其来的战事。关外的鲜卑骑兵死死守住包围圈,日复一日来回巡逻,把每一条山路、谷口盯得密不透风。戴青铜面具的敌将沉住性子,始终不主动攻城,只用漫长封锁,一点点耗光关内所有底气。
对卢龙塞所有人来说,最熬人的从来不是短兵相接的血战。这种看不到尽头、日夜煎熬的死寂困守,才最容易磨垮人的心神。
转眼,四名斥候突围已经过去了七天。
潜藏的隐患,一点点彻底暴露出来。
最先扛不住的,是粮草。
前些天郭嘉定下规矩,口粮减半,再挖野菜草根掺进粟米里勉强糊口,只能临时撑一阵子。短短几天,关内近郊山野能吃的草木已经被民夫搜挖一空。地面的野菜连根刨净,浅层草根也被挖尽,再也找不到野粮填补缺口。
原本就不多的存粮,没了野菜兜底,只能再度压缩份额。
如今守城士卒一天只分两顿饭,每顿只有小半碗干瘪粗粟,谷粒里混着沙土,嚼起来剌嗓子。这么一点吃食,根本撑不住兵士整日修补城墙、站岗放哨的体力。
城头站岗的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不少人眼窝深陷,脸色蜡黄,站在寒风里不到半个时辰,手脚就开始发软,肚子饿得咕咕作响。哪怕饿得浑身发虚,所有人依旧紧紧攥着兵器,不敢有半点松懈。
老兵靠着多年守边的韧劲还能硬扛,临时征召来的民夫已经撑到了临界点。
饥饿缠身,再加上迟迟等不到斥候传回消息,援兵遥遥无期,积攒多日的绝望彻底爆发。
午后,西南城墙下,几十名民夫蹲在地上,没人起身搬运土石、加固墙体。大家垂头丧气,一句句抱怨在人群里传开。
“每天就吃这么一口东西,再熬下去,胡人还没来,我们先饿死在山里。”
“人派出去七天了,一点音讯都没有,谁知道能不能把消息送到幽州?援兵要是迟迟不到,这关口就是一座死牢。”
“守下去没有活路,再坚持也是白白送命。”
消极的闲话像蛀虫,一点点瓦解军心,眼看着就要传遍整支民夫队伍。
岗哨士卒立刻把乱象上报城头。
赵风闻讯,快步赶到西南墙体。
连日昼夜值守,他甲衣落满尘土,眼底布满红血丝,满脸疲惫,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。他站在高墙之上,静静听着底下此起彼伏的牢骚,心里看得透亮。
浴血死战,将士们能凭着一腔血性咬牙顶住;可长久挨饿、看不到希望,再硬的人心也会慢慢垮掉。
他没有立刻派兵抓人、厉声责罚。
困守多日,所有人的煎熬他都看在眼里。这些民夫不是正规边兵,没有严苛军纪打磨心性,能安安稳稳守七天没有溃散,已经十分难得。眼下心生绝望、口出怨言,本就是人之常情。
人情可以体谅,军纪却不能松垮。
任由流言扩散、众人消极怠工,用不了两三天,整座大营的秩序都会彻底崩塌。
赵风缓步走下城头,孤身走到民夫队伍前面。
身边没有亲兵护卫,也没有亮出刀兵施压,他就静静站着,目光扫过一众垂头丧气的青壮汉子。
“我清楚,大家都在挨饿。”
他的声音不算洪亮,却稳稳压住四下的低语。
“七天围困,粮食一天比一天少,野菜也挖光了,人人肚里空空,日子难熬,我全都明白。我也清楚你们心里怕,怕援兵迟迟不到,怕死守到最后落得城破身死的下场。”
直白几句话,戳破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惶恐。
民夫们纷纷抬起头,望着面前的守将,牢骚话全都堵在了嘴边。
“但我也要把实情摆在明面上。”赵风语气陡然凝重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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