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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0章 十八年前的那一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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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360章 十八年前的那一针 (第1/2页)

    “本子能看,不能拿。”

    众人跟着丁秀莲回了家,留下罗天成在客栈应对那纸人。

    丁秀莲把一只饼干箱抱到桌上,胳膊挡着箱口,先说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乔小满刚要伸手帮她解绳,老太太便拍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没大没小,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“行,您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乔小满拖过椅子,反着坐下,托腮看她用受伤的那条胳膊抱箱子。

    绳结解了几次,没解开。

    血从敷料底下洇出一小片。

    乔小满没再问,伸手按住箱子,另一只手把结挑散。

    丁秀莲瞪她。

    她也瞪回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会。

    “您再瞪会儿,省得看我怎么解,回头还得自己弄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嘴唇动了动,把骂人的话咽下,抱着箱盖挪到旁边。

    渡口的旧屋不大。

    一台缝纫机,一只碗柜,床藏在布帘后面。窗外停着几条小船,船帮随水起伏,撞上木桩,咚的一声,又分开。

    谢小山把窗户合上些。

    经过墙边时,他看见一张泛黄的识字表。

    苹果下面画着一只手。

    孩子乱画的,只有三个指头,颜色涂出了格子。

    他没再看,走回桌旁。

    箱子里是一摞记事簿。

    最旧的那本用鞋线缝过脊,边角磨得发毛。丁秀莲取出来,拿袖口擦掉封皮上的灰,才推给陈不凡。

    看见他缠着纱布的手,她又将本子往回拉了半寸。

    “手上的血……”

    陈不凡从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纸,垫在掌下。

    丁秀莲这才松手。

    第一页记着裁衣尺寸。

    袖口多留两分,领边换软布,哪家欠着两颗扣子,哪家送来一篓小鱼抵工钱。

    陈不凡往后翻,停在一页。

    左边写着孩子的乳名。

    右边歪歪扭扭地记了几行字。

    【夜里又哭。】

    【换牌。】

    【补衣。】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被圈住。

    回宫。

    陈不凡没有急着翻。

    “谁写的?”

    “我。”

    丁秀莲坐到缝纫机旁,脚放在踏板上。

    “庙里这么说,我就这么记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老太太伸手,将那一页翻过去。

    纸背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
    笔尖从正面扎透了。

    “后来不这么记了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页上,仍有孩子生病的记录,却换成了“住院”“出院”“没了”。

    字写得不好,分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罗天成在另一边看了一会儿,指着其中一行。

    “这个孩子,你跟了几年?”

    一个乳名,前后出现过数次。

    最初记衣服尺寸,后来记退热,再后来,写着“上学,桥东”。

    丁秀莲探头看了眼。

    “他奶奶替他拆了袋子,没再送。去年见过一回,高得吓人,还叫我婆婆。”

    “你救的?”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皱着脸。

    “病是医院看的。我就是偷了他家一件衣裳。”

    一群人看着她。

    丁秀莲以为不信,脸又板起来。

    “偷就是偷,我认。别的,别往我头上安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翻到中间。

    一根浅蓝色的线夹在纸缝里。

    丁秀莲的脚忽然从踏板上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别翻了。”

    陈不凡停住。

    老太太把桌上的旧衣料拿过来,铺在那一页旁边。

    蓝底,细白格。

    上面的绿豆绣得很密,底下盖着一滴十八年前没洗干净的血。

    她将布翻了面。

    边缘有两道线。

    外面那道齐整,针距匀,线头收得干净。

    里面那道歪了。

    拐弯的地方扎过好几针,布被缝皱,怎么抻也抻不平。

    “头一回,是我送的。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外面那道。

    陈不凡望着她的手,没插话。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在庙里帮着做百家衣。轮到自己家,人家说,丁婆婆接过那么多孩子,该让外孙沾沾福气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我听了,高兴。”

    没有哭。

    她甚至照着当时的语气,把“高兴”两个字说得很实在。

    头一回去,孩子穿得整齐,衣服是她做的,鞋也是她做的。女儿抱着孩子,她替女儿提袋子,走到门前,还有熟人让路。

    说这孩子有福。

    外婆有手艺,也有功德。

    丁秀莲从那道门里走进去时,腰都挺得比平常直。

    “回来以后,他就一直闹。”

    她低头摸了摸布角。

    “抱着哭,放下也哭。奶喂进去,没多久又吐。”

    女儿夜里抱着孩子,肩膀上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她伸手想接,女儿说不用,让她睡。

    “我说,我抱过的孩子比你见过的都多,你还不信我?”

    孩子交到她手里,也没好。

    天快亮时,一家人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看病,吃药,折腾过几天,孩子精神好些,庙里又来人,让补后面的愿。

    “他们说福重,小孩身子弱,受不住,得把礼做全。”

    罗天成垂眼,看向纸上那个被圈住的“补”字。

    丁秀莲将布料压在下面,不让他再看。

    “但是孩子他妈不肯了。”

    那天,女儿把领回来的还愿衣放在桌上,将庙里添的线拆开了。

    拆得很急。

    线头还沾在手指上。

    丁秀莲从外面回来,看见她拿着剪刀,火气当场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拆的!”

    女儿抱着孩子,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妈,我们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端端的,你剪它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每次从庙里回来都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孩子睡在母亲怀里,小嘴张着,脸颊比前些日子瘦了。

    女儿把一只手从他背后腾出来,指给她看。

    “你看他,都瘦成什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丁秀莲却先去看桌上的线。

    她把剪刀拿开,将布抖了抖。

    “再补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该做的没做齐,怎么能怪庙里?”

    女儿望着她。

    “医生说让他好好养着,别总折腾。”

    “谁不让他养了?去一趟能有多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妈,囡囡不能总是遭这样的罪。”

    丁秀莲当时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她伸手去抱孩子,女儿转过身,没给。

    这个动作让她更生气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防谁呢?”

    “那么多人都说灵,哪会只有咱们家不行?”

    “我替人家缝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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