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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抱过她。碰过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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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79章 抱过她。碰过她 (第2/2页)

个字的时候颌骨咬了一下,太阳穴上的筋跳了一根。

    她明白他在问什么。

    不是问她知不知道他发病时摔东西、砸椅子、把阿昊的手腕掐出淤青。

    是问她知不知道他发病的时候——

    抱过她。碰过她。在她耳边说过那些第二天再也不认账的话。

    会一辈子对你好的。

    会好好对待你和孩子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。睫毛在颧骨上落了一小片影子。

    再抬起来的时候,目光稳的。和在侯府花厅里回老夫人问话时用的是同一种稳。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。

    萧无寂的眼神碎了一瞬。

    碎的方式很奇怪——不是瞳仁涣散,不是目光闪躲。是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扎了一下,扎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,于是那股痛无处安放,全涌到了眼底,撑了一息就灭了。

    他别过脸。

    偏向窗外。日光打在他侧脸上,下颌线的弧度僵着。喉结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从进侯府到现在,她见过萧无寂发怒、见过他阴沉、见过他发病时失控到砸碎半间屋子的杀气。他掐过她的后颈,箍过她的手腕,把她的指骨挤出嘎吱声。

    没见过他躲。

    他在躲她的目光。

    半晌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就更不能让你冒这个险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哑了。不是压低的那种哑,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磨粗了。

    “解毒过程——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“危险”两个字的时候偏过来看了她一眼。只一眼。很快收回去。

    她站在香案旁边。两步远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“不许解毒”。

    他说的是“不能让你冒险”。

    这两句话之间隔着一道沟。窄的。窄到不仔细听会漏掉。

    但她听到了。

    她做侯府调香侍娘这些日子,学会的头一件事就是听话缝里的东西。老夫人的敲打、萧玉遥的刺、萧无寂批公文时多出来的半拍停顿——每一道缝里都藏着真话。

    不许解毒,是命令。是拿身份压她。是他惯用的。

    不能让你冒险,是——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。指甲刮过掌心那块没好全的痂。

    他重新撑住窗框。背脊上的绷劲还没卸。手指在木头上嵌出五个浅坑。

    “底档的事——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大半。冷的那层重新裹上来了。“不要对任何人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阿昊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话。她也没再说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香炉的烟丝在两人之间慢慢升着,弯成一道弧,散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槛前,脚步顿了一下。不是刻意的停——是靴底踩到门槛边一粒碎石,硌了一下脚心。

    她低头把碎石踢开。

    弯腰的那一息,余光扫到桌面上摊着的舆图。

    渠州那个红圈旁边,他笔尖点的那粒重墨还在。洇开的形状没变。

    她直起身,跨出门槛。

    碎石路上的水痕干了大半。日头薄,照在后背上只有一点温。她穿过月洞门,走到东厢门前。

    手搭上门闩。

    手腕上他昨日攥出来的五道印已经从紫转成了黄褐色。快好了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屋。走到桌前坐下。柜底暗格里,抄下的方子和那包苗疆药粉隔着一层油纸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石菖蒲、钩藤、防风。

    分量不够。只够试两次。

    她需要更多的药。需要诊脉。需要知道三年的慢毒在他体内蓄了多深——哪条经络堵得最厉害,哪处脏腑受损最重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做不了。

    燕寻的母亲。前女医官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又浮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敲了两下桌面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脚步声。沉的,重心在后跟。从前院方向过来,到月洞门停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停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脚步声没过来。停了三息,折回去了。

    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
    步幅比前天又小了一截。

    她盯着窗纸上晃过的那道人影。影子拖得长,肩线端着,头微低——像在看脚下的路,又像在想什么走不通的事。

    影子消失在碎石路尽头。

    她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。掌心的痂被指甲刮开了一点,渗出一粒极小的血珠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粒血珠。

    然后打开暗格,把油纸包取出来,剥开,将三味药粉重新分了一遍。

    石菖蒲单独放。

    这一味,今晚就能掺进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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